——
空氣裡有一瞬間的空白。
沈知意的呼吸冇有亂。
亂的是季司寒。
他猛地一步跨到她前麵,把她整個人擋住,動作快得像本能。
“退後!”他低吼。
沈知意被他逼退半步,後背撞到濕冷的集裝箱鐵壁。
她抬眼,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一種近乎失控的狠。
“季司寒——”
“彆說話。”他聲音壓得極低,“聽我的。”
——
周驍把檔案袋晃了晃,像晃一塊肉。
“沈知意,你想要真相,就拿命來換。”
“你父親留下的東西,能讓沈建山死。”
“也能讓你死。”
沈知意的指尖緩慢握緊。
她的聲音冷得像雨水:
“Black Rift 讓你來的?”
周驍搖頭:“Black Rift 從不露麵。”
“我隻負責把你帶到他們麵前。”
沈知意眼神一沉:“他們在哪?”
周驍笑得更像歎息:
“你猜。”
——
就在這一刻——
沈知意的手機震動。
不是來電。
是一條推送。
她餘光掃到螢幕,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快訊:沈氏集團董事會釋出公告,沈知意被暫停全部職權
下一條緊跟著:
獨家:沈知意涉嫌操縱股價,相關部門已啟動調查
第三條更狠:
沈氏核心項目合作方宣佈暫停簽約,市場再度恐慌
她喉嚨裡那口氣終於被硬生生卡住。
這不是巧合。
這是同步。
資本圍獵 內部政變 現場收網。
三線同時壓下來。
他們要的不是她退。
是她——死局。
——
季司寒也看到了。
他眼底的冷意徹底沉下去,像終於確認某個結論。
“他們動董事會了。”他低聲。
沈知意盯著螢幕,忽然開口,聲音極輕:
“所以你一直知道,會走到這一步。”
季司寒沉默。
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鋒利。
沈知意看著他,胸口像被撕開一道縫,冷風灌進去。
她突然問:
“你到底站在哪邊?”
——
雨聲更密。
周驍看戲一樣看著他們,像在等那句最致命的撕裂。
季司寒終於轉過身。
他離沈知意很近,近到雨水從他睫毛落下,砸在她手背上。
他的聲音很低,卻清晰到像誓言:
“我站你這邊。”
沈知意盯著他:“那三年呢?”
季司寒的眼底像裂開一瞬。
“那三年——我站在你看不見的地方。”
沈知意的指尖微顫了一下。
她想嘲諷。
想逼問。
想把所有委屈、怒火、羞辱一起砸出去。
可她聽見他下一句。
季司寒幾乎是貼著她的呼吸說:
“知意,我這條命,欠你父親的。”
“也欠你的。”
“我還。”
——
話音剛落——
他猛地抬手,奪過沈知意手裡的手機,狠狠砸向旁邊的集裝箱鐵壁。
“啪”一聲。
螢幕碎裂,亮光熄滅。
世界像被他硬生生按靜音。
沈知意愣住。
季司寒卻冇有解釋。
他隻是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強硬到不容拒絕:
“聽我一次。”
“今天你要的不是贏,是活著把真相帶出去。”
——
周驍的笑意淡了。
他像終於意識到,季司寒不是來談判的。
“季司寒。”他慢慢叫出這個名字,“你果然還是那條會咬主人的狗。”
季司寒冇有回頭。
他隻把沈知意往身後推了一步,再一步。
然後,他抬眼看周驍,聲音冷得像刀:
“把檔案袋給她。”
周驍輕笑:“你拿什麼換?”
季司寒的手緩慢伸進風衣內側。
掏出來的不是槍。
是一隻舊到發白的錄音筆。
他把錄音筆舉起,雨水順著他的指骨滑下。
“你們要的,不是她。”
“是這個。”
周驍的瞳孔,終於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
沈知意看著那支錄音筆,胸口像被重錘砸了一下。
她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