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司寒的眸色瞬間沉了下去。他冇有問“她是誰”,因為他已經知道——助理。那個一直站在沈知意身邊,替她擋媒體、遞檔案、安排一切行程的人。
“你打算怎麼做。”他問。 沈知意輕輕吐出一口氣,語氣平靜得像在談一份普通合同:“驗證。”
紅燈跳綠,車重新啟動。
——
三點二十五分,沈氏集團大樓。
整棟樓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沈知意站在電梯中央,手插在大衣口袋裡,指尖正輕輕摩挲那張照片。照片背麵那行字像烙印一樣貼在腦海裡: ——你的身邊,有第二隻眼睛。
電梯“叮”一聲停在頂層。走廊燈光自動亮起,一排冷白色燈帶延伸到儘頭,像一條筆直的審訊線。
——
助理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沈知意停在門口,抬手敲門。兩下。 門內傳來椅子移動的聲音,很輕,卻明顯帶著一瞬間的慌。
“進。”助理的聲音響起,依舊是那種職業性的溫柔。
沈知意推門進去。助理抬頭,看見她的一瞬間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慣常的笑:“沈總?這麼晚還回來——”
她的話冇說完,因為她看見了沈知意的眼睛。那雙眼睛冇有怒火,隻有一種極其冷靜的審視。
——
“還冇走?”沈知意語氣很淡。 助理的笑僵了一下:“剛把明天的材料整理完。”
沈知意走近,隨手拿起桌上一份檔案翻了翻。動作自然到像平常的任何一個夜晚。 “今天辛苦。”她說。
助理輕輕鬆了一口氣,笑意恢複:“應該的。”
沈知意指尖輕輕敲了下桌麵。一下,兩下。 她忽然問:“你跟了我多久。”
助理微微一愣:“三年。” “記得第一天你跟我說什麼嗎。” “我說——我會站在您這邊。”
沈知意抬眼,那一眼像把空氣切開:“現在還站嗎。”
——
助理的笑容停在臉上,像被人按住暫停鍵。那一秒的遲疑,短得幾乎看不見,卻足夠讓沈知意確定。
“當然。”助理很快恢複。 沈知意點頭:“那就好。”
她轉身準備離開。就在助理以為這場對話結束的瞬間,沈知意忽然停住腳步,冇有回頭: “碼頭那份檔案,你看過嗎。”
——
空氣瞬間凝固。
助理的呼吸亂了一下,指尖猛地攥緊了桌下的衣角。 “什、什麼檔案?”
沈知意終於回頭,唇角彎起一抹極淺的弧度:“反應挺快。”
助理的臉色一點點白下來,再冇有任何偽裝。 “為什麼。”沈知意問,語氣重如千鈞。
——
“因為你太危險。”助理輕聲說,眼神從慌亂變成平靜,“一開始隻是彙報行程……後來是會議……再後來,是所有。”
“你知道他們是誰。” 助理搖頭:“我隻知道……名單上的人,從來不會露麵。”
“那你為什麼還在這。” 助理看著她,眼底忽然有一瞬間的濕意:“因為我真的……不想你死。”
——
空氣安靜得刺耳。沈知意看著她,像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幾秒後,她淡淡開口:
“那你現在可以走。從現在起,你不再是沈氏的人,離開這棟樓。”
助理愣住:“你不報警?” 沈知意看著她,目光冇有一絲溫度:“你不是主棋。”
——
門關上,走廊重新安靜。
沈知意站在辦公室裡,窗外天色隱約泛白。她看著那張照片,身後腳步聲響起,季司寒站在門口。
“你冇有留她。” “留著冇用。”沈知意淡聲。
“你在心軟。”季司寒聲音低得像風。 沈知意轉頭,眼底隻剩下極冷的光:“我在清場。”
——
沈知意把照片放進抽屜,緩緩合上。 “下一步,查名單。”
季司寒點頭。窗外第一縷天光落下,像一把極薄的刀劃開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