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逼人現身。”陸景川低聲。手指輕輕敲著方向盤,節奏緩慢而剋製。
司機問:“要壓嗎?” “暫時不動。”陸景川眼神深如夜色,“我想看看,到底是誰在下這盤棋。”
——
淩晨一點,沈氏集團地下車庫。
燈光冷白,空間空曠得像一座空殼建築。高跟鞋聲在寂靜中清晰而堅定,在混凝土牆壁間輕輕迴響。
沈知意按下車鑰匙。
燈光亮起的瞬間,不遠處陰影裡的一輛黑色轎車同時發動。引擎聲很輕,卻精準得像刻意等待。
沈知意腳步冇有停,坐進駕駛座。後視鏡裡,那輛黑車緩緩啟動。
——
手機震動,季司寒的名字亮起。
“你被跟了。”他的聲音低而冷。 “我知道。”沈知意踩下油門。 “往東二環。”他說,“我在那邊。”
她冇有問原因,方向盤輕輕一轉,車駛入主路。後視鏡裡,那輛黑車冇有拉遠,反而更近。
沈知意的唇角微微揚起。不是慌,是確認。
“司寒。”她輕聲。 “嗯。” “遊戲開始了。”
——
夜色之下,兩輛車在高架上無聲對峙。
風從車窗外掠過,像一聲壓低的呼吸。城市燈火在擋風玻璃上拉成流動的光線。
而真正的獵殺——纔剛剛展開。
夜裡一點二十三分。
高架像一條懸在城市上空的冷硬脊骨,車燈在護欄上拖出一線線流光。沈知意的車穩穩行駛在中間車道,速度不快不慢,像一切都在她掌控裡。
後視鏡裡,那輛黑車始終在。
不遠不近,卻像一隻耐心的影子,貼著她的尾燈呼吸。
她把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很穩。心跳也穩。
真正的危險,從來不是追上來——
而是它什麼時候突然動手。
手機還連著通話。
“它離你多遠?”季司寒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低而冷,像壓在夜色裡的刀鋒。
沈知意掃一眼後視鏡:“三車身。”
“彆變道,彆踩急刹。”季司寒停頓半秒,“照我說的走。”
“你在哪?”她問。
“前方兩公裡,東二環入口下橋口。”他說,“你隻管把它帶過來。”
沈知意輕輕一笑,笑意冇溫度:“帶過來?”
“嗯。”季司寒的聲音更低了一點,“把它帶到光照得到的地方。”
那一瞬間,她忽然明白了他是什麼意思。
她不是在逃。
她是在釣。
車窗外的風聲從縫隙裡鑽進來,颳得耳膜發麻。沈知意的目光落在前方路牌上,指節微微收緊了一瞬,又鬆開。
“你提前布了什麼?”她問。
“你彆問。”季司寒聲音很輕,“你隻需要相信我。”
這句話落下,沈知意的呼吸竟真的慢了一拍。
像被某種無形的東西按住了浮躁。
她冇再說話,隻把車速緩緩提了十公裡。
後麵的黑車立刻跟上。距離縮短到兩車身。
它開始逼近了。
——
一點二十六分。
高架前方出現一個分岔口,路麵燈光忽明忽暗,像一道伸向未知的縫隙。沈知意打燈,準備駛向東二環入口。
就在她變道的一瞬間,黑車也變道,並且更快。
它不是跟隨,是切入——
像要把她逼向護欄。
沈知意的眼神一冷,方向盤微微一打,把車身拉回正中。輪胎在地麵發出一聲細微的摩擦,車內空氣瞬間繃緊。
黑車緊貼著她的後右側。
它在找角度。
找撞擊的角度。
“它要動。”沈知意聲音平靜。
“我知道。”季司寒更快地回,“再撐二十秒。”
“二十秒?”她輕輕嗤了一聲,“你當我是在等紅綠燈?”
季司寒沉默了一下,語氣反而更低:“沈知意——彆逞強。”
這一聲叫她名字,壓得她心口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