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樣室裏安靜得可怕。
周成安臉上的笑,幾乎在一瞬間僵住。
他看著薑南絮手裏的樣本管,鏡片後的眼神閃了一下。
“薑小姐,您誤會了。”
薑南絮低頭看著那支小管子。
白色標簽,黑色列印字。
姓名:蘇言。
采集時間:今日上午九點四十六分。
可現在,牆上的鍾剛過九點四十二。
他們進采樣室,還不到三分鍾。
她抬眼,語氣平靜。
“我誤會什麽?”
周成安到底是見過場麵的人,很快鎮定下來。
“醫院係統會提前生成樣本管標簽,這隻是預登記,不代表已經采樣。”
薑南絮點點頭。
“預登記?”
“是。”
“那為什麽管子裏有棉簽?”
周成安臉色微變。
裴硯禮的視線瞬間落到那支管子上。
透明管壁裏,確實有一根已經封存好的棉簽。
棉簽頭部微微發濕。
怎麽看,都不像空管。
蘇晚棠臉色白得嚇人。
她蹲在言言身邊,手還搭在孩子肩膀上,指尖卻在微微發抖。
裴母也愣住了。
“周主任,這……這是怎麽回事?”
周成安額角冒出一點冷汗。
“這可能是護士準備時弄錯了,把之前廢棄的樣本管放在這裏。”
薑南絮笑了一下。
“廢棄樣本管貼著蘇言的名字,采集時間還是今天?”
她把樣本管放到桌上。
“周主任,你們醫院廢棄樣本都這麽巧?”
周成安喉結動了動。
言言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大人為什麽突然都不說話,隻不耐煩地晃著腿。
“媽媽,我想回家。”
蘇晚棠像是終於找到機會,連忙抱住他。
“好,我們回家,不做了,不做了。”
她抬頭看向裴硯禮,眼淚已經掉下來。
“硯禮,我受夠了。”
裴硯禮沒看她。
他的目光還停在那支樣本管上。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周主任,我要解釋。”
這幾個字,比剛才更冷。
周成安臉色難看。
“裴總,這件事我會查清楚,可能是下麵護士操作失誤……”
“誰操作失誤?”薑南絮問,“把人叫來。”
周成安一頓。
薑南絮看著他,聲音不高,卻一句比一句緊。
“采樣室有監控嗎?”
“這個……”
“有還是沒有?”
周成安臉色更僵。
“有。”
“那調出來。”薑南絮說,“看看這支樣本管是誰放進來的。”
蘇晚棠猛地抬頭。
“南絮姐!”
她聲音急得破了音。
薑南絮看向她。
蘇晚棠眼眶通紅,滿臉屈辱。
“你一定要把事情鬧得這麽難看嗎?”
薑南絮輕輕歪了下頭。
“難看?”
她拿起桌上的樣本管。
“蘇小姐,真正的樣本還沒采,這裏卻多了一份寫著你兒子名字的樣本。你不覺得奇怪,隻覺得我鬧得難看?”
蘇晚棠嘴唇顫了顫。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裴母這時候也回過神來,臉色青白交錯。
她不是傻子。
一個已經貼好名字的樣本管出現在這裏,意味著什麽,她當然明白。
可她不願意相信。
她盼了這麽久的長孫。
她請柬都發了。
親戚朋友都知道了。
如果這個孩子真有問題,裴家就成了整個江城的笑話。
她下意識去看蘇晚棠。
“晚棠,你說實話,這東西怎麽回事?”
蘇晚棠像被這句話傷透了心。
“阿姨,連您也懷疑我嗎?”
裴母臉色一僵。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您是什麽意思?”蘇晚棠抱緊言言,哭得幾乎站不穩,“言言從小到大,我一個人帶著,他發燒的時候我抱著他跑醫院,他做噩夢的時候一遍遍喊爸爸,我沒有一天過得容易。”
她眼淚一顆顆掉下來。
“現在我好不容易帶他回來,你們都不信我。”
言言見蘇晚棠哭,也跟著哭起來。
“媽媽不哭!我不要爸爸了,我們走!”
小孩哭聲尖銳,一下子把走廊外的人都引了過來。
裴母最受不了孩子哭,立刻心疼得不行。
“言言,奶奶不是不信你們,奶奶隻是……”
“隻是什麽?”薑南絮淡淡打斷,“隻是樣本還沒采,就有人準備好了替換樣本?”
裴母臉色頓時難看。
“南絮,你少說兩句。”
薑南絮看向她。
“媽,這時候我少說一句,三天後丟人的就是整個裴家。”
裴母被堵得啞口無言。
裴硯禮終於抬眼看向蘇晚棠。
他的眼神很深。
深到蘇晚棠心裏發慌。
“晚棠。”
蘇晚棠渾身一僵。
裴硯禮問:“你知道這支樣本管嗎?”
蘇晚棠眼淚掉得更凶。
“我不知道。”
“看著我說。”
蘇晚棠顫抖著抬頭。
裴硯禮的視線冷靜得嚇人。
她忽然發現,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第一時間護她。
他在懷疑她。
這個認知讓她心口一陣發涼。
“硯禮。”她哭著說,“我真的不知道。我如果知道,怎麽可能帶言言來這裏?”
裴硯禮看了她很久。
久到蘇晚棠幾乎撐不住。
最後,他移開視線,看向周成安。
“調監控。”
周成安臉色一變。
“裴總,這件事可能涉及醫院內部管理,我需要先向院方申請。”
“現在。”
裴硯禮隻說了兩個字。
他的語氣不重。
卻壓得周成安再也找不到藉口。
周成安擦了擦額角的汗。
“好,我去安排。”
他轉身要走。
薑南絮忽然開口。
“周主任。”
周成安腳步一頓。
薑南絮看著他,溫溫柔柔地笑。
“這支樣本管,先留下。”
周成安臉色更白。
“這是醫院內部物品……”
“它現在可能是證據。”薑南絮把管子放進桌上的透明封袋裏,“萬一丟了,就說不清了。”
周成安的嘴角抽了抽。
裴硯禮看了薑南絮一眼,沒有反對。
薑南絮把封袋遞給他。
“你拿著吧。”
裴硯禮微怔。
薑南絮笑了笑。
“免得別人說我動手腳。”
這句話落下,蘇晚棠臉色更難看。
裴硯禮接過封袋。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手裏的東西沉得厲害。
像不是一支樣本管。
而是一顆快要炸開的雷。
周成安很快出去調監控。
采樣室裏隻剩下幾個人。
言言哭得累了,靠在蘇晚棠懷裏抽噎。
裴母坐在椅子上,臉色難看得厲害。
她幾次想開口,最後都嚥了回去。
薑南絮則安安靜靜站在一旁。
她不催。
也不鬧。
就像一個來看熱鬧的旁觀者。
裴硯禮看著她,心裏那股熟悉的不安越來越重。
他忽然開口。
“你為什麽會注意到那個樣本管?”
薑南絮抬眼。
“因為我有眼睛。”
裴硯禮被她堵了一下。
他壓低聲音。
“南絮,我在認真問你。”
“我也在認真回答你。”薑南絮說,“樣本還沒采,桌上卻有東西,我看見了,就問一句。很奇怪嗎?”
奇怪。
太奇怪了。
以前的薑南絮,不會注意這些。
她會因為蘇晚棠哭而心軟,會因為孩子鬧而退讓,會因為裴母一句“懂事”把委屈嚥下去。
可現在,她像是提前知道哪裏有坑。
每一步都踩得準。
裴硯禮盯著她。
“你早就懷疑這次鑒定會出問題?”
薑南絮回視他。
“你不也懷疑言言的身份嗎?”
裴硯禮沉默。
這件事從頭到尾,他沒辦法反駁。
如果他完全相信蘇晚棠,就不會堅持今天鑒定。
他隻是沒想到,鑒定還沒開始,問題就先暴露了。
十幾分鍾後,周成安回來了。
他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身後跟著一個年輕護士。
護士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
周成安硬著頭皮開口。
“裴總,查過監控了。樣本管是護士提前準備時誤放的。”
年輕護士立刻低頭道歉。
“對不起裴總,對不起裴太太,是我弄錯了。我以為那是今天需要用的預存樣本,就提前放過去了。”
薑南絮看著她。
“預存樣本?”
護士哽咽道:“是,是之前其他檢測備用的。”
“其他檢測備用樣本,為什麽會貼蘇言的名字?”
護士臉色一白。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是係統標簽打錯了。”
薑南絮點點頭。
“係統標簽打錯,樣本管誤放,時間還剛好對上今天。”
她輕輕笑了一聲。
“你們醫院係統挺會配合人。”
護士的臉更白。
周成安忍不住開口。
“薑小姐,您不是醫療係統的人,可能不瞭解我們內部流程。確實存在這種管理紕漏。”
“那就報警吧。”
薑南絮說得輕描淡寫。
采樣室裏所有人都愣住。
周成安臉色驟變。
“報警?”
“對啊。”薑南絮說,“既然是管理紕漏,那就讓警方查清楚,看看是不是有人偽造樣本、幹擾鑒定。”
蘇晚棠猛地開口。
“不要!”
她這聲太急。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到她身上。
蘇晚棠臉色一僵,急忙解釋。
“我是說,沒必要鬧到報警。言言還小,我不想他被卷進這種事裏。”
薑南絮看著她。
“蘇小姐,你真的很關心言言。”
“他是我兒子,我當然關心!”
“那你不應該更想查清楚,是誰想害他嗎?”
蘇晚棠被她問得說不出話。
裴硯禮的視線也落在蘇晚棠臉上。
這一次,他眼底的懷疑更深。
蘇晚棠心裏徹底慌了。
她知道,不能再拖。
她抱起言言,眼淚止不住地掉。
“硯禮,我真的受不了這樣的羞辱。你如果不信我,我們現在就走。”
她說完,牽著言言轉身就要離開。
薑南絮沒攔。
裴硯禮也沒攔。
可就在蘇晚棠快走到門口時,薑南絮忽然開口。
“蘇小姐。”
蘇晚棠腳步一頓。
薑南絮慢慢說:“你現在走,可以。”
蘇晚棠背影僵硬。
“但你想清楚。”
薑南絮語氣很溫柔。
“請柬已經發出去了。裴家長孫認祖宴三天後舉行。你今天如果帶著言言走了,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問——”
“蘇晚棠為什麽不敢來?”
這句話像針,狠狠刺進蘇晚棠心裏。
她攥緊言言的手。
言言疼得皺眉。
“媽媽……”
蘇晚棠回頭看向薑南絮。
薑南絮站在原地,神情平靜。
可蘇晚棠卻覺得,她像早就布好了網。
自己每走一步,都在網裏。
蘇晚棠深吸一口氣,眼淚掉下來。
“南絮姐,你到底想逼我到什麽地步?”
薑南絮笑了。
“我逼你?”
她看了眼裴硯禮。
“蘇小姐,今天要做鑒定的人不是我,堅持做鑒定的人也不是我。樣本管出問題,更不是我。”
“你不去問周主任,不去問護士,不去問為什麽會有提前準備好的樣本,卻問我為什麽逼你。”
她聲音一點點冷下來。
“怎麽,我看起來比較好欺負?”
蘇晚棠眼神顫了顫。
裴硯禮臉色也變了。
這句話,讓他忽然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薑南絮從頭到尾,似乎都沒有主動做什麽過分的事。
是晚棠帶著孩子回來。
是母親逼南絮接受。
是言言一次次說出那些難聽話。
是瀾庭那邊讓南絮撞見。
現在,又是醫院樣本管出了問題。
可每一次,最後都成了薑南絮在鬧。
裴硯禮心口忽然悶了一下。
他看向蘇晚棠。
“重新采樣。”
蘇晚棠猛地抬頭。
“硯禮……”
“就在這裏。”裴硯禮說,“當著所有人的麵,重新采。”
這一次,連裴母都沒有反對。
周成安額頭上汗更多。
薑南絮淡淡補了一句。
“換個醫生。”
周成安臉色一僵。
裴硯禮看了他一眼。
“換。”
周成安張了張嘴,最後隻能點頭。
“好。”
醫院很快安排了另一位醫生過來。
這次采樣流程更嚴格。
新的醫生當著所有人的麵拆開工具包,取新的采樣管,現場貼標簽,現場采集言言的口腔樣本。
言言雖然不情願,但不用抽血,也沒再大哭。
接著,裴硯禮也進行了采樣。
兩份樣本當場封存。
裴硯禮親自簽字。
薑南絮作為見證人,也簽了字。
簽字時,蘇晚棠一直盯著她的手。
薑南絮知道她在想什麽。
她在想,這一次怎麽換掉樣本。
可惜,裴硯禮親自盯著。
院方也被剛才那支“提前樣本管”嚇住了。
這一次,蘇晚棠沒機會了。
采樣結束後,醫生說加急結果最快明天下午出。
裴母明顯鬆了一口氣,又明顯更緊張了。
她想要快點知道結果。
又怕知道結果。
蘇晚棠則像是被抽走了力氣,抱著言言坐在椅子上,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薑南絮看著她。
忽然覺得,顧承洲那句“別讓她碰酒”,應該不隻是懷孕那麽簡單。
蘇晚棠現在的狀態,不像單純害怕親子鑒定。
更像是怕那扇被她堵了五年的門,被人徹底撞開。
離開醫院時,裴母先帶言言去買吃的。
蘇晚棠留在走廊盡頭,扶著牆,像是有些站不穩。
薑南絮從她身邊經過。
蘇晚棠忽然低聲開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薑南絮停下腳步。
蘇晚棠看著她,眼裏不再是柔弱,而是一種壓不住的怨。
“薑南絮,你是不是早就做過鑒定?”
薑南絮笑了笑。
“蘇小姐,你這話很奇怪。”
她走近一步。
“如果言言真是裴硯禮的孩子,你為什麽會這麽害怕我知道?”
蘇晚棠咬緊牙關。
薑南絮的聲音更輕。
“你怕的不是我做過鑒定。”
“你怕的是結果。”
蘇晚棠臉色慘白。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再也沒有平時的柔弱。
反而帶著一點陰冷。
“薑南絮,你以為你贏了嗎?”
薑南絮挑眉。
蘇晚棠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就算證明言言不是硯禮的孩子,又怎麽樣?”
“硯禮愛的人還是我。”
“裴家嫌棄的,還是你這個三年生不出孩子的女人。”
“你以為你把我拖下水,你就能幹幹淨淨坐穩裴太太的位置?”
她笑得眼裏帶淚。
“別天真了。”
“豪門最不缺能生孩子的女人。”
“你不能生,就是原罪。”
薑南絮看著她。
這一刻,蘇晚棠終於不裝了。
真好。
比哭哭啼啼順眼多了。
薑南絮沒有動怒,隻是問:“誰告訴你我不能生?”
蘇晚棠表情一頓。
薑南絮盯著她。
“裴母?裴硯禮?還是你自己查過?”
蘇晚棠眼神閃了一下。
又是這一瞬。
薑南絮看見了。
她往前逼近一步。
“蘇晚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體情況?”
蘇晚棠臉色一白。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是嗎?”
薑南絮看著她,一字一句道:“那你怎麽知道我一定不能生?”
蘇晚棠嘴唇動了動。
這一次,她說不出話。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裴硯禮回來了。
蘇晚棠幾乎是瞬間紅了眼眶,整個人搖搖欲墜地往旁邊倒。
“南絮姐,你別這樣……”
裴硯禮快步上前扶住她。
薑南絮看著她這變臉速度,竟然有點想笑。
裴硯禮皺眉看向薑南絮。
“又怎麽了?”
又。
這個字用得真好。
薑南絮看著他扶住蘇晚棠的手。
忽然覺得沒意思。
“沒什麽。”
蘇晚棠靠在裴硯禮臂彎裏,眼淚掉得恰到好處。
“硯禮,我有點頭暈。”
裴硯禮聲音低了些。
“我送你去休息。”
薑南絮卻忽然開口。
“蘇小姐。”
蘇晚棠身體一僵。
薑南絮看著她,慢慢笑了。
“剛才那句話,我記住了。”
蘇晚棠眼神慌亂一瞬。
裴硯禮皺眉。
“什麽話?”
薑南絮沒回答。
她轉身走向電梯。
裴硯禮看著她背影,心裏那股煩躁又冒出來。
他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可懷裏的蘇晚棠卻輕輕抓住他的袖口。
“硯禮,我真的好難受。”
裴硯禮低頭看她蒼白的臉,最終還是沒追上去。
電梯門關上前,薑南絮看見這一幕。
裴硯禮扶著蘇晚棠。
蘇晚棠靠在他懷裏。
和視訊裏一樣。
和病房裏一樣。
她收回視線。
電梯門合上。
薑南絮拿出手機,給林夏發訊息。
【幫我查一件事。】
林夏秒回。
【說。】
薑南絮打字。
【我這三年的所有體檢報告、調理藥方、裴母給我安排過的醫生。】
【尤其查有沒有人提前把我的身體情況透露給蘇晚棠。】
幾秒後,林夏回了一個字。
【靠。】
緊接著又來一句。
【你懷疑她早就知道你被調理藥害了?】
薑南絮看著那句話,眼神徹底冷下來。
【不是懷疑。】
【是她剛才說漏嘴了。】
電梯到達一樓。
門開啟。
薑南絮走出去。
陽光從醫院大廳的玻璃頂照下來,晃得人眼睛發疼。
她抬手擋了一下。
手機又震。
這次是顧承洲。
【聽說今天醫院挺熱鬧。】
薑南絮回:【你訊息很快。】
顧承洲:【我說過,蘇晚棠習慣把髒水潑別人身上。】
薑南絮停下腳步。
【當年的事,到底是什麽?】
顧承洲這次沒有立刻回複。
過了將近一分鍾,他才發來一條。
【五年前,蘇晚棠出國前,在江城灣酒店參加過一場酒局。】
【那晚之後,她消失了三個月。】
【再出現時,人已經在國外。】
薑南絮盯著螢幕。
江城灣酒店。
酒局。
消失三個月。
她心口微微一沉。
下一秒,顧承洲又發來一句。
【顧家、裴家、蘇家,都有人在那場酒局上。】
薑南絮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裴家也有人?
她忽然想起蘇晚棠剛才說的那句——
豪門最不缺能生孩子的女人。
你不能生,就是原罪。
薑南絮慢慢抬眼。
所以這場騙局,可能從五年前就開始了。
甚至在她嫁給裴硯禮之前,就已經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