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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當天,前夫喜當爹 第7章 別讓她跑了

作者:生命壹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6-17 08:01:21

第二天一早,裴家認祖宴的請柬就正式發了出去。

裴母親自盯著人送。

紙質請柬用的是暗紅燙金款,開啟以後,正中寫著一句話——

裴家喜迎長孫歸宗。

薑南絮看到成品的時候,甚至認真欣賞了幾秒。

不得不說,裴家的審美一向不錯。

字夠大。

金夠亮。

體麵夠足。

到時候打起臉來,應該也夠疼。

王姨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太太,這樣可以嗎?”

薑南絮點頭。

“挺好的。”

王姨看著她的表情,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太太以前也溫柔,也好說話,可那種溫柔是軟的,是會讓人想多照顧一點的。

現在不一樣。

現在的太太還是笑,可那笑像是一層薄薄的冰。

看著漂亮。

碰一下,割手。

“太太,夫人剛纔打電話過來,說讓您今天下午去一趟宴會廳,確認一下現場佈置。”

薑南絮翻著賓客名單。

“好。”

“還有……”王姨頓了頓,“蘇小姐那邊說,想讓您幫忙看看她和小少爺那天穿的衣服。”

薑南絮筆尖一停。

“讓她發過來。”

“好的。”

王姨剛要走,薑南絮又叫住她。

“王姨。”

“太太?”

薑南絮抬頭,“家裏還有沒有我以前放在瀾庭那邊的衣物清單?”

王姨怔了一下,隨即點頭。

“有的,您搬回別墅時,我這裏留過一份。瀾庭那邊有些衣服、包和首飾,您說以後可能會用,就沒讓人搬走。”

“找出來。”

王姨有些猶豫,“太太,是不是蘇小姐那邊……”

薑南絮笑了笑。

“沒事,就是核對一下。”

王姨不敢多問,轉身去了儲物間。

薑南絮垂眸,繼續看名單。

名單上,顧承洲三個字已經放在裴硯禮發小團最前麵。

周成安則放在了“特別嘉賓”一欄。

她原本想把檢測機構的人也請來。

後來想想,沒必要。

私下鑒定隻能做第一把刀。

真正要讓裴家無法賴賬,還得逼著他們自己親手把第二把刀遞上來。

也就是裴母找的遺傳科醫生。

裴母想要“穩妥”。

那她就讓這份穩妥,當眾變成笑話。

手機震動。

是顧承洲。

【請柬收到了。】

薑南絮回:【顧少來嗎?】

顧承洲:【裴家長孫認祖,這麽大的喜事,我當然要來。】

薑南絮看著“喜事”兩個字,輕輕勾唇。

下一秒,顧承洲又發來一句。

【蘇晚棠有沒有找你?】

薑南絮眉心微動。

【為什麽這麽問?】

顧承洲:【她昨晚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薑南絮眼神一頓。

【你接了?】

顧承洲:【沒接。】

薑南絮:【怕她?】

這次顧承洲過了好一會兒纔回。

【不是怕。】

【是嫌晦氣。】

薑南絮盯著螢幕。

嫌晦氣。

這不像一個普通舊識會說的話。

顧承洲和蘇晚棠之間,果然不隻是“認識”那麽簡單。

她剛準備繼續追問,顧承洲的資訊又來了。

【裴太太,提醒你一句,蘇晚棠要是今天找你單獨見麵,別去。】

薑南絮:【為什麽?】

顧承洲:【她習慣把髒水潑到別人身上。】

薑南絮還沒回複,門鈴就響了。

王姨從儲物間出來,手裏還拿著一份清單。

“太太,蘇小姐來了。”

薑南絮看著手機螢幕,忽然笑了一下。

還真來了。

她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請她進來。”

王姨有些擔心。

“太太,要不要我先給先生打個電話?”

“不用。”

薑南絮慢慢合上賓客名單。

“蘇小姐隻是來找我看衣服,又不是來殺人。”

王姨:“……”

她怎麽覺得太太說這話,比殺人還嚇人。

不一會兒,蘇晚棠走進客廳。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針織裙,外麵搭著淺駝色大衣,頭發柔柔披在肩頭,臉色依舊蒼白。

沒帶言言。

這倒讓薑南絮有些意外。

蘇晚棠站在客廳門口,眼眶已經紅了。

“南絮姐。”

薑南絮坐在沙發上,沒有起身。

“坐。”

蘇晚棠走過來,坐到她對麵。

王姨端來溫水。

薑南絮看了一眼,說:“換牛奶。”

蘇晚棠的手指明顯蜷了一下。

“不用了,我喝水就好。”

“蘇小姐臉色不好,還是喝牛奶吧。”

薑南絮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

王姨很快換了杯溫牛奶過來。

蘇晚棠看著那杯牛奶,遲遲沒有碰。

薑南絮淡淡道:“蘇小姐不喜歡?”

蘇晚棠勉強笑了笑,端起來抿了一口。

“沒有,謝謝南絮姐。”

薑南絮視線落在她握杯子的手上。

手背細白,指尖卻有些發緊。

她在緊張。

薑南絮沒有拆穿,隻問:“衣服帶來了?”

蘇晚棠搖頭。

“我不是為衣服來的。”

“哦?”

蘇晚棠抬起頭,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南絮姐,認祖宴能不能取消?”

薑南絮一點都不意外。

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為什麽?”

蘇晚棠咬著唇。

“我想過了,言言還小,我不想讓他這麽早暴露在那麽多人麵前。裴家親戚多,圈子裏人嘴雜,我怕他被人議論。”

薑南絮靜靜看著她。

“蘇小姐之前不是一直希望言言有個名分嗎?”

“我是希望,可是……”

蘇晚棠眼淚落下來。

“可是我不想傷害你。南絮姐,我昨晚想了一夜,覺得自己太自私了。我帶言言回來,已經給你添了很多麻煩。我不能再讓你親手操辦這個宴會。”

薑南絮聽得差點想給她鼓掌。

真好。

前幾天還讓孩子一口一個爸爸,住進瀾庭,穿她衣服,預設裴家稱呼孩子小少爺。

現在發現局勢不受控製了,就突然良心發現,不想傷害她了。

薑南絮放下杯子。

“蘇小姐,你不用顧慮我。”

“可是我真的會愧疚。”

蘇晚棠哭得肩膀輕輕發抖。

“南絮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也不喜歡言言。可孩子是無辜的,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又來了。

孩子是無辜的。

薑南絮輕輕笑了。

“蘇小姐放心,認祖宴那天,我不會傷害孩子。”

蘇晚棠的哭聲頓了一下。

她敏銳地聽出這句話不對。

不會傷害孩子。

那會傷害誰?

她看向薑南絮,眼神裏第一次露出一點藏不住的警惕。

“南絮姐,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薑南絮反問:“蘇小姐覺得我誤會了什麽?”

蘇晚棠臉色更白。

她攥緊杯子,勉強開口。

“我和硯禮之間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五年前,我離開他,是有苦衷的。我沒有想破壞你的婚姻,如果不是言言生病一直喊爸爸,我也不會回國找他。”

薑南絮眼神一動。

言言生病。

又是這個理由。

好像隻要孩子生病,裴硯禮就必須出現。

裴母就必須心疼。

她就必須讓步。

“蘇小姐。”薑南絮看著她,“言言以前一直喊誰爸爸?”

蘇晚棠一僵。

“什麽?”

“他五歲了。”薑南絮聲音很輕,“你總不會告訴我,他五年都沒有問過爸爸是誰吧?”

蘇晚棠眼睫顫了顫。

“我告訴他,爸爸在國內工作,很忙。”

“那他見過照片嗎?”

“見過。”

“裴硯禮的照片?”

蘇晚棠沉默一瞬。

“嗯。”

薑南絮點點頭。

“所以,他不是突然認了裴硯禮當爸爸,是你從小就告訴他,裴硯禮是他爸爸。”

蘇晚棠臉色一點點變白。

她好像終於意識到,自己繞來繞去,反而把話送到了薑南絮手裏。

她急忙解釋:“我隻是……我隻是希望孩子心裏有個寄托。”

“拿別人丈夫當寄托?”

蘇晚棠眼淚又掉了下來。

“南絮姐,我知道你怨我,可言言真的需要父愛。”

薑南絮看著她。

“那你給他找親生父親啊。”

“啪嗒。”

蘇晚棠手裏的杯子掉在地毯上。

牛奶灑了一片。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王姨聽見動靜,急忙趕過來。

“太太?”

薑南絮擺了擺手。

“沒事,蘇小姐手滑。”

王姨蹲下去收拾。

蘇晚棠低著頭,臉色白得嚇人。

薑南絮靜靜看著她。

很好。

第二次了。

隻要提到“親生父親”,蘇晚棠就控製不住反應。

蘇晚棠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撐不住了,聲音帶著哭腔。

“南絮姐,你為什麽一定要這樣逼我?”

薑南絮不說話。

蘇晚棠眼淚落得更凶。

“我知道,我帶言言回來,你心裏不舒服。可是你已經擁有硯禮三年了,我什麽都沒有。”

薑南絮聽笑了。

她是真的笑出了聲。

蘇晚棠抬頭看她,眼裏閃過一絲難堪。

“你笑什麽?”

“我笑蘇小姐數學不好。”

薑南絮靠在沙發上,神情淡淡。

“什麽叫我擁有裴硯禮三年?他是個人,不是你放我這裏寄存的東西。你回來取之前,還得怪我占用太久?”

蘇晚棠臉色難看了一瞬。

很快又柔弱下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一直都不是這個意思。”薑南絮說,“你住進瀾庭不是這個意思,言言喊他爸爸不是這個意思,穿我的裙子不是這個意思,孩子罵我不會生也不是這個意思。”

她語氣始終平靜。

“蘇晚棠,你到底什麽意思?”

蘇晚棠被逼得眼淚停了一瞬。

她看著薑南絮。

這個女人,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了。

她回國之前,打聽過薑南絮。

裴家現任太太,性子溫順,沒什麽脾氣,嫁給裴硯禮三年,一直沒懷孕,所以在裴家底氣不足。

這樣的女人,最好拿捏。

隻要她哭一哭,示弱一點,再讓言言喊幾聲爸爸,裴家自然會偏向她。

畢竟她手裏有孩子。

可現在,薑南絮一點都不像傳聞裏那個軟弱原配。

她太冷靜。

冷靜得讓人害怕。

蘇晚棠咬緊牙關,忽然站起來。

“南絮姐,我今天來,是想和你好好說話的。如果你非要羞辱我,那我也沒辦法。”

薑南絮抬眼。

“這就受不了了?”

蘇晚棠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很快,又被眼淚蓋住。

“我先走了。”

她轉身就要離開。

薑南絮忽然叫住她。

“蘇小姐。”

蘇晚棠腳步停住。

薑南絮慢慢開口:“認祖宴不會取消。”

蘇晚棠背脊明顯一僵。

薑南絮繼續說:“你要是不想來,可以不來。”

蘇晚棠猛地回頭。

這怎麽可能?

她不來,言言怎麽辦?

裴家會怎麽想?

裴硯禮會不會懷疑?

薑南絮看著她的反應,輕輕一笑。

“不過到時候裴家親戚都在,顧承洲也在。”

聽到顧承洲三個字,蘇晚棠瞳孔猛地收縮。

雖然隻是一瞬。

但薑南絮看得清清楚楚。

她慢條斯理地補完後半句。

“蘇小姐不來,倒顯得心虛。”

蘇晚棠的臉,白得像紙。

“顧承洲……為什麽會來?”

薑南絮笑了。

“他是硯禮的發小,來參加認祖宴,很奇怪?”

蘇晚棠嘴唇微微顫了一下。

她想說什麽,最後卻嚥了回去。

半晌,她勉強擠出一個笑。

“不奇怪。”

薑南絮點頭。

“那就好。”

蘇晚棠幾乎是逃一樣離開了別墅。

王姨把地毯收拾幹淨,遲疑地看向薑南絮。

“太太,蘇小姐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

薑南絮看著門口方向。

“可能吧。”

“那要不要告訴先生?”

“不用。”

薑南絮拿起手機。

“有人比我們更急。”

蘇晚棠一出別墅,就立刻上車。

司機問她去哪,她沒有回答。

她手指發抖地拿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過去。

第一遍,沒人接。

第二遍,還是沒人接。

直到第三遍,電話終於被接通。

那邊傳來顧承洲懶洋洋的聲音。

“蘇小姐,我剛落地不久,你就這麽想我?”

蘇晚棠握緊手機,聲音發顫。

“顧承洲,你為什麽要回來?”

顧承洲輕笑。

“這話說的,江城又不是你家,我為什麽不能回來?”

“你別裝傻。”蘇晚棠壓低聲音,“薑南絮去找你了是不是?她跟你說了什麽?”

顧承洲頓了一下。

“她說要請我參加裴家認祖宴。”

蘇晚棠呼吸一窒。

“你不許去。”

“憑什麽?”

“顧承洲!”

蘇晚棠的聲音終於尖銳起來。

“你別忘了,當年的事你也脫不了幹係!”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顧承洲的聲音冷了下來。

“蘇晚棠,你是在威脅我?”

蘇晚棠意識到自己失控,閉了閉眼。

再開口時,又變回了柔弱語氣。

“承洲,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我現在真的不能出事。言言好不容易纔回到裴家身邊,我不能讓任何人毀了他。”

顧承洲冷笑。

“你確定是為了言言?”

蘇晚棠咬牙。

“當然。”

“那你怕什麽?認祖宴上,裴家風風光光認下他,你不是應該高興?”

蘇晚棠沉默。

顧承洲低聲說:“還是說,你怕薑南絮查出什麽?”

蘇晚棠握著手機的手越來越緊。

“她什麽都查不出來。”

顧承洲笑了。

“是嗎?”

蘇晚棠的呼吸亂了。

“顧承洲,隻要你不出現,所有事都會順利。你想要什麽,我可以給你。”

“你給?”

顧承洲語氣裏帶著嘲諷。

“你現在拿什麽給我?裴硯禮還沒娶你,裴家的錢還沒到你手上,你就開始給我畫餅了?”

蘇晚棠臉色青白交錯。

“你到底想怎麽樣?”

顧承洲慢悠悠道:“我想看戲。”

蘇晚棠咬牙。

“你會後悔的。”

顧承洲聲音忽然沉了。

“蘇晚棠,我最後提醒你一句。當年的事,我不說,不代表我忘了。”

蘇晚棠渾身一僵。

顧承洲掛了電話。

車廂裏,蘇晚棠握著手機,臉色慘白。

過了很久,她才重新撥了另一個號碼。

這一次,是裴硯禮。

電話很快接通。

她聲音瞬間帶上哭腔。

“硯禮……”

裴硯禮那邊似乎在會議室外,聲音壓得很低。

“怎麽了?”

蘇晚棠吸了吸鼻子。

“我剛剛去找南絮姐了。”

裴硯禮沉默一瞬。

“她又說什麽了?”

蘇晚棠沒有立刻回答,隻是輕輕哭。

“硯禮,要不認祖宴取消吧。我真的不想讓南絮姐這麽難過。”

裴硯禮眉心一皺。

“她為難你了?”

蘇晚棠趕緊說:“沒有,沒有,南絮姐沒有為難我。”

她越這麽說,裴硯禮越覺得有問題。

“她到底說了什麽?”

蘇晚棠聲音哽咽。

“她說,認祖宴不會取消。她還說顧承洲也會來。”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裴硯禮眼底沉了沉。

“她跟你提顧承洲?”

“嗯。”

蘇晚棠像是很害怕。

“硯禮,我不知道南絮姐為什麽突然變成這樣。我真的有點怕她。”

裴硯禮站在會議室外,手指一點點收緊。

他想起薑南絮昨晚說的話。

又想起她去了機場,見了顧承洲。

再想起她那句——喜當爹這種事,謹慎點比較好。

一種從未有過的不安,順著脊背爬上來。

“晚棠。”

他的聲音冷靜下來。

“言言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蘇晚棠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

她沒想到裴硯禮會問得這麽直接。

眼淚幾乎瞬間落下。

“硯禮,你也懷疑我?”

裴硯禮閉了閉眼。

“我隻要答案。”

蘇晚棠哭得更厲害。

“如果你不信我,我可以帶言言走。”

“我問你,言言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裴硯禮的語氣比剛才更沉。

蘇晚棠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退。

一退,就完了。

她哭著說:“是。”

裴硯禮沒有說話。

蘇晚棠顫聲道:“硯禮,我這輩子隻愛過你一個人。言言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裴硯禮握著手機,沉默很久。

最後,他說:“那就做鑒定。”

蘇晚棠呼吸徹底停住。

“硯禮……”

“既然是我的孩子,就不怕鑒定。”

裴硯禮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認祖宴之前,我要一個確定結果。”

蘇晚棠唇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幾乎站不穩。

“好。”

她聽見自己說。

“我聽你的。”

結束通話電話後,蘇晚棠坐在車裏,整個人都在發抖。

裴硯禮要鑒定。

薑南絮已經在懷疑。

顧承洲也回來了。

所有事情都開始脫離她的控製。

不行。

絕對不能讓言言去做鑒定。

至少不能用真正的樣本。

她抬起頭,眼底的柔弱一點點消失。

“去醫院。”

司機問:“蘇小姐,去哪家醫院?”

蘇晚棠聲音發冷。

“仁和。”

那是周成安所在的醫院。

也是裴母聯係過的遺傳醫學中心。

與此同時,薑南絮坐在裴家客廳裏,手機上收到了林夏發來的訊息。

【蘇晚棠剛從你家走後,給顧承洲打了電話。】

薑南絮眼神微動。

【你怎麽知道?】

林夏:【顧承洲剛把錄音發我了。】

薑南絮怔了一下。

顧承洲居然把錄音發給了林夏?

下一秒,林夏又發來一句。

【重點來了,蘇晚棠說了一句——當年的事你也脫不了幹係。】

薑南絮看著那句話,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當年的事。

又是當年的事。

顧承洲讓她查蘇晚棠當年為什麽突然出國。

現在蘇晚棠又拿“當年的事”威脅顧承洲。

看來,五年前那件事,比她想象中更髒。

她剛想回複,裴硯禮的電話打了進來。

薑南絮接起。

“有事?”

裴硯禮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明顯壓著情緒。

“我會帶言言去做鑒定。”

薑南絮一點都不意外。

“好啊。”

裴硯禮頓了頓。

“你不問結果?”

薑南絮笑了一下。

“結果出來,你自然會告訴我。”

裴硯禮沉默片刻。

“薑南絮,你是不是早就做了什麽?”

她看著桌上那份名單,語氣很輕。

“我能做什麽?”

“你最好什麽都沒做。”

薑南絮笑意淡了。

“裴硯禮。”

“嗯。”

“這句話,你應該去對蘇晚棠說。”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薑南絮直接結束通話。

她開啟手機,點開林夏發來的錄音。

蘇晚棠那句尖銳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你別忘了,當年的事你也脫不了幹係!”

薑南絮反複聽了三遍。

然後,她給私家偵探發訊息。

【重點查蘇晚棠五年前出國前一個月,發生過什麽。】

【醫院、酒店、酒局、車禍、報警記錄,一個都不要漏。】

訊息剛發出去,王姨匆匆進來。

“太太,夫人打電話來,說先生要帶小少爺做鑒定,讓您也過去。”

薑南絮抬頭。

“現在?”

“是。”

王姨小聲說:“夫人語氣不太好,像是生氣了。”

薑南絮笑了。

當然生氣。

裴母大張旗鼓請柬都發出去了,結果裴硯禮突然要做鑒定。

這不是打她的臉嗎?

可她又不能攔。

因為攔了,就顯得她也心虛。

薑南絮站起身。

“備車。”

王姨點頭。

薑南絮上樓拿包。

走到臥室門口時,她停了一下,從抽屜裏拿出那份已經出結果的私下鑒定報告。

她沒有帶原件。

隻是拿了影印件的一頁。

結論頁。

排除親生關係。

她把那張紙摺好,放進包的夾層裏。

鏡子裏,她的臉很平靜。

裴硯禮要做鑒定。

蘇晚棠要去醫院。

裴母要保長孫。

周成安夾在中間。

這一局,開始熱鬧了。

半小時後,薑南絮抵達仁和醫院。

剛進遺傳醫學中心所在樓層,就看見走廊盡頭站著一群人。

裴母,裴硯禮,蘇晚棠,言言。

還有周成安。

裴母臉色難看。

蘇晚棠眼睛紅腫,緊緊牽著言言。

言言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在不耐煩地踢牆角。

“我不要抽血,我不要!”

裴母心疼得不行。

“硯禮,孩子還小,非要今天做嗎?”

裴硯禮神情冷淡。

“早做早安心。”

蘇晚棠眼淚掉下來。

“硯禮,如果你不信我,我真的可以帶言言走。”

裴硯禮沒有看她。

“周主任,安排吧。”

周成安剛要點頭,餘光看見薑南絮過來。

他眼神閃了一下。

薑南絮捕捉到了。

她笑著走近。

“都在啊。”

裴母臉色很不好。

“南絮,你來得正好。你勸勸硯禮,這認祖宴都定了,現在突然做鑒定,傳出去像什麽話?”

薑南絮看向裴母。

“媽,您昨天不是也找周主任諮詢過嗎?”

裴母臉色一僵。

裴硯禮抬眼看向裴母。

裴母頓時有些下不來台。

“我那是為了穩妥。”

薑南絮點頭。

“硯禮也是為了穩妥。”

裴母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蘇晚棠紅著眼看向薑南絮。

“南絮姐,你一定要這樣嗎?”

薑南絮笑了。

“蘇小姐,這話你問錯人了。”

她看向裴硯禮。

“要做鑒定的人,不是我。”

蘇晚棠臉色一白。

裴硯禮眼神複雜地看了薑南絮一眼。

他總覺得,她好像什麽都知道。

可偏偏她每一句話都站得住。

周成安適時開口。

“裴總,樣本采集很簡單,孩子用口腔拭子就可以,不一定抽血。”

言言一聽不用抽血,情緒纔好一點。

蘇晚棠卻明顯鬆了一口氣。

薑南絮看在眼裏。

不用抽血。

口腔拭子。

樣本更容易動手腳。

她忽然明白蘇晚棠為什麽來仁和醫院。

不是因為方便。

是因為這裏有人能幫她。

周成安。

薑南絮看向周成安。

四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氣質斯文。

看起來很專業。

可剛纔看見她時,眼神閃得太快。

薑南絮笑了笑。

“周主任,親子鑒定這麽重要,樣本采集應該有流程吧?”

周成安點頭。

“當然。”

“那我能旁觀嗎?”

所有人都看向她。

蘇晚棠臉色一白。

裴母皺眉。

“你旁觀什麽?”

薑南絮語氣溫和。

“我怕有人說結果不準。”

她頓了頓,看向蘇晚棠。

“蘇小姐,你說呢?”

蘇晚棠嘴唇微動。

她當然不想讓薑南絮旁觀。

可她如果拒絕,就顯得心虛。

裴硯禮沉聲道:“一起進去。”

周成安鏡片後的眼神微微一沉。

“那請各位跟我來。”

采樣室裏。

言言坐在椅子上,蘇晚棠蹲在他身邊哄。

“言言乖,張嘴,很快就好了。”

周成安拿出棉簽。

薑南絮站在旁邊,目光一直落在周成安手上。

周成安動作很穩。

拆包裝,取棉簽,采集孩子口腔黏膜。

一切看上去都沒有問題。

可就在他準備把樣本放進管子裏時,薑南絮忽然開口。

“等等。”

周成安動作一停。

裴硯禮看向她。

“怎麽了?”

薑南絮走上前,拿起桌上另一個未拆封采樣管。

“周主任,樣本管是不是應該現場貼標簽?”

周成安笑了笑。

“當然。”

“那這個已經貼好名字的,是誰的?”

薑南絮拿起桌邊另一個小管子。

上麵已經貼著標簽。

蘇言。

采集時間,今天。

可剛剛他們才進來。

孩子的樣本還在周成安手裏。

這個管子,又是哪裏來的?

采樣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蘇晚棠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裴硯禮看向那個樣本管,眼神驟然沉下。

“周主任。”

他的聲音很冷。

“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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