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當天，前夫喜當爹 第58章 她開始習慣他

海城夜裏風很大。

薑南絮上車後，才發現自己嗓子有點啞。

傅沉舟把保溫杯遞給她。

“蜂蜜水。”

薑南絮接過，喝了一口。

溫的。

甜得不膩。

她靠在座椅上，輕輕吐出一口氣。

“你怎麽什麽都準備？”

傅沉舟看著前方路況。

“你每次講完話，嗓子都會啞一點。”

薑南絮轉頭看他。

“你觀察得太仔細了。”

“嗯。”

他承認得很坦然。

薑南絮本來想笑，可心裏忽然軟了一下。

她以前也被人“觀察”過。

裴母觀察她有沒有懷孕。

裴家親戚觀察她肚子有沒有動靜。

蘇晚棠觀察她什麽時候崩潰。

裴硯禮觀察她是不是懂事，是不是又在計較。

隻有傅沉舟觀察她會不會累，會不會疼，會不會沒吃飯，會不會忘了喝水。

她握著保溫杯，低聲說：“傅沉舟。”

“嗯？”

“我好像開始習慣了。”

車裏安靜了一瞬。

傅沉舟沒有立刻接話。

薑南絮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燈影，繼續說：“習慣你問我需不需要。”

“習慣你在樓下等。”

“習慣你遞水。”

“也習慣你說，明天見。”

她說完，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

這話聽起來太像告白。

可又不是。

至少現在還不是。

她隻是想誠實一點。

傅沉舟終於側頭看她。

車內光線很暗，他的眼神卻很清楚。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薑南絮想了想。

“我不知道。”

傅沉舟點頭。

“那就先不知道。”

薑南絮笑了一下。

“你總是這麽淡定嗎？”

“不是。”

“那你現在為什麽這麽淡定？”

傅沉舟握著方向盤，聲音低了些。

“因為我怕嚇到你。”

薑南絮心口一跳。

她沒有再說話。

車停在酒店門口。

他們今晚都住海城，明早再回江城。

傅沉舟把她送到房門口。

薑南絮刷開房門，忽然回頭。

“明天幾點走？”

“九點。”

“那……一起吃早餐？”

傅沉舟看著她。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回答。

像是確認她不是隨口客氣。

薑南絮被他看得耳根發熱，卻沒有躲。

“你不是說我不能空腹喝咖啡嗎？”

傅沉舟唇角慢慢彎起來。

“好。”

“那明早見。”

“明早見。”

門關上後，薑南絮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些熱。

可這一次，她沒有覺得慌。

隻是覺得，原來允許一個人靠近，並沒有她以為的那麽可怕。

另一邊，裴硯禮回到酒店時，已經接近十一點。

他沒有參加海城合作方安排的晚宴。

助理把檔案送到門口，小聲說：“裴總，今晚要不要叫餐？”

“不用。”

“您晚上沒吃。”

裴硯禮脫下外套，聲音疲憊：“沒胃口。”

助理猶豫了一下，還是說：“薑小姐那邊，傅先生已經送她回酒店了。”

裴硯禮動作微頓。

“嗯。”

他沒有再問。

助理退出去後，房間裏隻剩下安靜。

裴硯禮坐在沙發上，開啟手機。

有人在網上發了海城活動的短視訊。

視訊裏，薑南絮站在台上，聲音清晰。

“離開，不是為了讓對方痛。”

“離開，是為了讓自己活。”

他反複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像在聽她對自己做最後的告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薑南絮第一次陪他來海城。

那次她剛嫁給他不久。

她沒來過海城，趴在酒店窗邊看夜景，說：“硯禮，明天你忙完，我們能不能出去走走？”

他說：“看時間。”

第二天，他忙到晚上。

她一個人在酒店等了一天。

後來他說太累，不去了。

她也沒有鬧。

隻是笑著說：“沒關係，下次吧。”

下次。

又是一個沒有兌現的下次。

裴硯禮閉上眼。

原來他給她留下的不是一次次失望。

而是一整個由“以後”“下次”“看時間”堆起來的空房子。

現在她不等了。

她開始和別人說“明早見”。

手機亮了一下。

是裴思瑤。

【哥，我看了海城直播。】

【她現在真的很好。】

過了一會兒，又發來一句。

【你別再去打擾她了，好嗎？】

裴硯禮看著這句話，很久後回：

【嗯。】

他放下手機，去浴室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男人眼底血絲明顯。

他忽然低聲笑了下。

“你看。”

“連思瑤都比我清醒。”

第二天早上，薑南絮下樓時，傅沉舟已經在餐廳。

他沒有點好所有東西。

隻是拿著選單等她。

“想吃什麽？”

薑南絮坐下。

“你沒點？”

“等你。”

她翻開選單。

海城早茶種類很多。

她看了一會兒，點了小餛飩、蒸蛋和一份蝦餃。

傅沉舟又加了一份青菜粥。

薑南絮看他。

“你還要喝粥？”

“你要喝。”

“我沒點。”

“你會想喝兩口。”

薑南絮不信。

結果小餛飩吃了一半，真的覺得想喝點熱粥。

傅沉舟把粥碗推過去。

她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你是不是很得意？”

“有一點。”

“傅沉舟。”

“嗯？”

“你這樣會讓人越來越懶。”

他抬眼看她。

“你可以懶。”

薑南絮一怔。

傅沉舟語氣平靜：“以前你太累了。”

“偶爾懶一點，不是什麽壞事。”

薑南絮低頭喝了一口粥。

熱意順著喉嚨落下去。

她忽然覺得，自己心裏某塊一直繃著的地方，又鬆了一點。

吃完早餐，兩人一起去機場。

剛到機場大廳，薑南絮就看見裴硯禮。

他站在不遠處，身邊跟著助理。

顯然也是今天回江城。

四目相對。

裴硯禮先停住。

薑南絮也停了下。

傅沉舟站在她身邊，沒有開口。

最後，裴硯禮隻說了一句：“早。”

薑南絮點頭。

“早。”

他看了一眼她手裏的登機牌。

“回江城？”

“嗯。”

“活動很順利。”

他說完，像是怕自己說太多，又補了一句：“我看了直播。”

薑南絮平靜道：“謝謝。”

裴硯禮眼底微微黯了一下。

這時，廣播提醒登機。

傅沉舟低聲問薑南絮：“走嗎？”

薑南絮點頭。

她和裴硯禮擦肩而過時，裴硯禮沒有伸手。

也沒有叫住她。

隻是站在原地。

看著傅沉舟接過她的行李箱，看著她自然跟上他的步伐。

她走得很輕鬆。

不用追。

不用等。

不用小心翼翼看誰臉色。

裴硯禮忽然想起昨晚那個回憶。

她曾經問他能不能出去走走。

他說看時間。

現在，她終於可以和別人一起走了。

而他連“下次”都沒有了。

助理小聲提醒：“裴總，我們也該登機了。”

裴硯禮低頭看了眼登機牌。

他們是同一班飛機。

可座位隔得很遠。

他走進機艙時，看見薑南絮坐在靠窗的位置。

傅沉舟坐在她旁邊。

她側頭和傅沉舟說話，唇角帶著一點笑。

裴硯禮隻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沒有再讓自己多看。

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係好安全帶。

飛機起飛前，他開啟手機，給薑南絮打了一行字。

【海城活動很好。】

停了幾秒。

又全部刪掉。

最後，他什麽都沒發。

飛機衝上雲層。

裴硯禮閉上眼。

他終於學會，有些話，不一定要讓她知道。

有些後悔，也不該再遞到她麵前。

她開始習慣傅沉舟。

而他，也該開始習慣沒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