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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奉命查顧公子入府以來諸事，現已查明。”
裴昭睜開眼，她冇有起身，望著帳頂，聲音平平的。
“說。”
“三月初八，侯爺攜顧公子出遊京郊，帶走府中三十六精兵。同日，流寇入京闖入裴府，姑爺遇襲被擄。”
“經查，流寇入城路線有人接應。顧公子身邊小廝阿木，事發前三日曾出府與城東無賴會麵。阿木已招認，係奉顧公子之命買通流寇入城，目標正是姑爺。”
裴昭攥著錦被的手，指節泛白。
“三月十六，顧公子指使婢女在姑爺所抄平安符上浸毒。太醫驗出符上有毒，顧公子將此事攀誣姑爺。侯爺罰姑爺每日取血煎藥，共計七日。”
“四月初九，宮宴當日。顧公子命人於侯爺與姑爺所乘兩車馬匹飼餵驚藥，致馬匹失控奔出城外。”
“侯爺攜顧公子回城赴宴後，顧公子遣人尾隨，欲於林中，”親隨頓了頓，“欲於林中結果姑爺性命。恰逢鎮北王殿下途經，姑爺方得救。”
裴昭躺在榻上，“還有嗎。”
親隨叩首，“還有。”
“成婚第二年冬，您小產。太醫診脈，言鬱結於心，兼服過寒涼之物。屬下近日重審當年醫案，發現您小產前三日，顧公子曾以探病為由，屏退侍從，獨處兩刻。”
“您房中茶盞，事後檢出微量紅花。”
裴昭猛地坐起身。
她望著那名親隨，“你說什麼。”
親隨不敢抬頭。
“您和姑爺那個孩子，是顧公子下的手。”
裴昭像被人當胸剜了一刀，她張著嘴，她想說，不可能，她想說，他怎能如此，她想說，那是我和阿渡的孩子，那是我和他的孩子。
她說不出話。
她想起那個秋夜。
她聽見有人驚呼，聽見腳步雜亂，聽見婆子喊著“夫人見紅了”。
那夜，她的孩子死在腹中。
裴昭撐著榻沿，慢慢跪倒在地。
她伏在那裡，肩背劇烈地起伏。
她終於發出聲音，那聲音壓得極低極低，“是我。”
“是我害的他。”
“我若信他一次，我若回頭看哪怕一眼，我若不把他送去邊疆。”
她說不下去。
裴昭跪在黑暗裡，握著那支白玉簪。
她想起從前。
他初到時，喚她“夫人”，尾音會微微上揚，他等在府門口，提一盞燈，燈影裡眉眼盈盈。
他捧著那支信號棒，紅著眼眶問她：這是你送我的，你怎能拿去給他？
她那時覺得他小性兒，覺得顧聽白行事瀟灑大方，不像他這般斤斤計較。
總覺得他不夠好，拿顧聽白與他比。
比爽利，比灑脫，比不爭不搶，嫌他嬌氣、黏人、心思重。
原來，是她一直看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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