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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週五下午，我和陳越去學校散步，學校廣播站突然響起。
第一首是周傑倫的《晴天》。
前奏剛響起來的時候，陳越還趴在桌上哼著“故事的小黃花”，窗外的梧桐樹被風吹得沙沙響。
第二首忽然變了調——從流行樂轉成了鋼琴曲。
然後淩晗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
清冽，平穩，和以前在講台上念數學答案一模一樣。
不知道她什麼時候來了我們學校廣播站。
“黎川，以下這段話是給你一個人的。”
我和陳越瞬間安靜了。
他猛地從我旁邊彈起來，瞪大眼睛看著我。
“高一第一次在走廊上跟你擦肩而過，你低著頭走路，撞到了我身上。”
“你跟我說對不起，我當時想，這個男生連道歉都這麼小聲。”
廣播裡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很輕，像是她的手指在稿紙上摩挲了一下。
“後來每次見到你，你都低著頭，我希望你能抬起頭來看我一眼。”
她頓了一下，廣播裡安靜的那幾秒，我屏住了呼吸。
“黎川，重新做我男朋友。”
陳越瞪大雙眼，吹了聲口哨又趕緊捂住嘴。
他拽著我的袖子拚命搖，嘴裡喊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廣播裡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纔輕了一點。
“這條廣播重播三遍，一遍是給以前的黎川，一遍是給現在的黎川，一遍是給未來的黎川。”
陳越拽著我的袖子從座位上拉起來。
“黎川！淩晗在廣播站跟你表白了！你聽到冇有！”
“不過這個過去未來是什麼意思？”
陳越和從前的我不在一個學校，自然不知道我和淩晗的往事。
我冇有解釋，而是站起來，走過走廊。
廣播站門口，門虛掩著。
淩晗正從裡麵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廣播稿。
她看見我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握著稿紙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站在她麵前，抬起頭看著她。
周圍所有的聲音都變得很遠很遠，隻剩她和我，和一扇虛掩的門。
“我聽到了，以前，現在，未來——你都送出去了，那我用什麼來答應你呢。”
我向前一步，在陳越的注視下在她側臉上輕輕碰了一下。
陳越在我身後捂著臉跺腳，手機差點掉地上。
但我什麼都聽不清了。
因為淩晗低下頭看著我，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在笑。
那個笑容和以前每一次都不一樣——不是淡淡的禮貌的笑，不是隱忍的剋製的笑。
是那種繃了很久終於繃不住的、帶著一點不敢置信的笑。
“這就夠了。”她說，聲音很低，低到隻有我能聽見，“剩下的，慢慢還。”
她把廣播稿摺好放進口袋，那隻手冇有鬆開。
陳越在後麵拚命拍我肩膀，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黎川你剛纔親她了！我看到了！你主動的！天哪我要告訴所有人！”
淩晗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我。
“你剛纔踮腳的時候閉眼了。”
“……你怎麼連這個都注意。”
“你每一個細節我都注意。”
她把我的手握在掌心裡，手指穿過我的指縫，和以前十指相扣的姿勢一模一樣。
陳越的尖叫聲比我心跳聲還大。
我低下頭看著我們握在一起的手，這隻手冇有留置針的淤青，冇有化療留下的針孔。
這隻手可以握很久很久，不用再倒計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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