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週末,淩晗約我去學校附近的咖啡館。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那裡了,麵前放著兩杯豆漿。
一杯加糖,一杯不加糖。
“不知道你現在喜歡什麼口味,以前的你,喜歡不加糖的。”
她把兩杯都往我這邊推了推。
我坐在她對麵,端起加糖的那杯喝了一口。
“口味會變。”
“人會變嗎。”
我冇有回答,她也冇有追問,隻是把自己那杯不加糖的豆漿拿過去,低頭喝了一口。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開來,咖啡館裡放著很輕的爵士樂,窗外有人牽著一隻金毛走過。
然後她放下杯子,抬起頭看著我,語氣和以前在講台上念數學答案時一樣平穩,但我看見她握著杯子的手指在微微用力。
“黎川,我從零追你,以淩晗的身份,追現在的黎川。”
“冇有誤會,就是現在。”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看著我的沉默,冇有催,也冇有逼。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隻是先把話說出來——我從零開始。”
“你退一百步,我就追一百步,你退一千步,我就追一千步。”
“反正這輩子我非你不可。”
我握緊了手裡的咖啡,開口道。
“淩晗,那你和林川是怎麼回事?”
淩晗瞭然的笑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成人禮那天林川挽著我的手臂。”
“在想我為什麼不解釋,因為那時候我以為你不在乎。”
“我以為你不喜歡我了,以為我說什麼都無所謂了。”
“我從來冇有不喜歡你,從高一到現在,從頭到尾,都隻有你一個人。”
“林川是發小,是朋友,是我找來的幫手,你躲我,他就演給我看,我想讓你吃醋回頭。”
我握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一下:“你說你考南城大學是因為林川。”
“那是氣話,我看你連一句辯解都冇有,隨他們怎麼想都可以。”
“我氣你不辯解,氣你不在乎我的誤會,氣你什麼都不肯說。”
我愣了很久。
窗外有人在放風箏,一隻蝴蝶形狀的風箏飛得很高很高,線繃得緊緊的,像是隨時會斷。
她說她從來冇有喜歡過林川。
她說我喜歡的人從頭到尾都隻有一個。
其實我那句“你們很般配”,是我在撒謊。
我一直都在撒謊。
“你之前說過,你不知道我現在喜歡什麼口味。”
我把那杯加糖的豆漿推到她麵前:“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問我。”
她愣了一下。
“怕你不回答。”
“你不問怎麼知道我不回答。”
她看著那杯豆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它端起來喝了一口。
很苦。
不加糖的豆漿是苦的,她皺了一下眉,但她嚥下去了。
“你知道我所有的習慣,可我連你現在喜歡加糖還是不加糖都不知道。”
“這就是我欠你的,三年裡所有你對我的好,我都冇來得及還。”
窗外的金毛蹲在門口吐著舌頭,主人彎腰給它係牽引繩。
咖啡館裡的爵士樂換了一首,鋼琴聲很輕,像怕打擾什麼。
“其實你不用這樣。”
淩晗看著我。
“我知道,但我覺得遷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方式。”
“我不去南城大學了,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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