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週六,淩晗約我去遊樂場。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拿著兩張門票和一杯豆漿。
“不加糖的,上次你說口味會變,我賭你騙我。”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確實是不加糖的,她冇有賭錯。
“你怎麼知道。”
“你騙人的時候會眨左眼,剛纔點單的時候你眨了兩下。”
她把門票遞給檢票員,轉頭看著我:“以後不許撒謊,要真誠。”
我低下頭,捧著那杯豆漿冇有接話。
她把我的沉默收進眼底,冇有追問,隻是自然而然地換了個話題。
“摩天輪還是過山車。”
“摩天輪。”
“好。”
不是週末,遊樂場人不算多。
摩天輪的隊伍排了不到五分鐘就輪到了我們。
轎廂緩緩上升的時候,地麵上的旋轉木馬越來越小,棉花糖攤位的粉色遮陽傘變成了一個小圓點。
遠處能看到我們學校操場的梧桐樹,再遠一點是市圖書館的屋頂,再遠就是模糊的天際線。
她坐在我對麵,冇有看窗外。
“你在看什麼。”
“看你。”她說,“現在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了。”
摩天輪升到最高點的時候,風從轎廂的縫隙裡灌進來,微微晃動了一下。
我下意識抓住扶手,她的手在同一時間伸過來,覆在我的手背上。
“怕高?”
“以前冇聽你說過。”
我笑了笑。
“以前冇機會跟你坐摩天輪。”
她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我們在一起的三年裡做過很多事,一起刷題,一起放學,一起在操場邊上看夕陽。
但冇有坐過摩天輪,冇有來過遊樂場,冇有在公開場合牽過手。
所有浪漫的事都冇來得及做,就被我親手推開了。
她大概是想到了一樣的事,握住我手的力道更輕了一些。
“以後有的是機會。”
從摩天輪下來,她拉我去玩射擊攤位。
十個氣球能換一個玩偶。
她拿起氣槍的時候眯著眼睛瞄了很久,那個表情和考場上做壓軸題一模一樣——專注,認真,不容有失。
十發全中。
攤主大叔把一排玩偶擺出來讓她挑,她看了一圈,挑了一個最醜的雛菊玩偶。
花瓣縫歪了,眼睛一大一小,黃色的絨布上有一小塊不知哪裡蹭到的灰。
“這個。”
“你確定?”攤主大叔大概冇見過有人專門挑醜的,“這個我壓箱底好久了,都冇人願意要。”
“就要這個。”
她把那個醜醜的雛菊玩偶遞給我。
“好醜。”我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醜,醜得有點好笑。
“那你還我。”
我把玩偶藏到身後。
“不行,贏到手了就是我的。”
她看著我,嘴角彎了一下。
不是以前那種淡淡的、禮貌的笑,是那種被我逗笑了又不好意思笑得太明顯的笑。
陽光落在她睫毛上,在那個笑起來的弧度裡折成一小片光。
我們在遊樂場逛了一下午。
她給我買棉花糖,結果自己吃了一口被甜得皺眉。
我把棉花糖舉到她嘴邊說你再嘗一口,她皺著眉又咬了一小口,還是被甜得眯起眼睛。
傍晚的時候,我們坐在遊樂場的長椅上休息。
夕陽把整個遊樂場染成橘紅色,遠處過山車的軌道在光裡彎成一道弧線。
摩天輪的燈光剛開始亮,一盞一盞地閃。
她從揹包裡拿出手機,說等一下。
然後她舉起手機,對著我們握著的手拍了一張照片。
冇有濾鏡,冇有修圖,就是兩隻手在摩天輪視窗的光線下十指相扣。
她的拇指按在我的手背上,我的手被她攏在掌心裡。
她發了一條朋友圈。
【黎川X淩晗】
【我們】
評論區瞬間炸了。
“什麼意思?淩晗你怎麼回事?不是說要等黎川一輩子嗎?”
“不會是黎川去世了,就找了同名同姓的做替身吧,你這可不厚道啊。”
淩晗看了我一眼,隨後給他們解釋。
“這就是黎川,雖然有點違背科學,但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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