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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收到離婚證掃描件那天，根西島出了太陽。
很難得的晴天。
海麵被照得發亮，碼頭邊停著白色小船。
我把檔案下載儲存，轉發給HR更新婚姻狀態。
她很快回覆：
【收到，祝你之後一切順利。】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之前已經過去，我還有很長很長的以後。
下班後，同事們拉我去海邊散步。
有人買了魚薯條，有人提著啤酒。
我不能喝酒，就捧著一杯熱茶坐在長椅上。
海風吹起我的頭髮。
我摸了摸小腹，那裡早就不疼了。
隻是偶爾想起那個冇能留下的孩子，心裡還是會空一下。
可我不後悔。
我冇有辦法把一個孩子帶進那樣的婚姻裡。
也冇有辦法繼續留在溫燃身邊，等他某天終於分清，妻子和妻子的密友到底誰更重要。
手機震了一下，是陌生郵箱發來的郵件。
冇有署名，隻有一句話。
【皎皎，我簽字了，以後不會再打擾你。】
我看了很久，然後刪除。
同事在不遠處喊我。
“皎，快來拍照！”
我收起手機，走過去。
鏡頭裡，我站在海邊，身後是藍灰色的天和亮著燈的港口。
入職第十四個月，我升了職。
合夥人把新合同推到我麵前，說以後幾個小項目可以由我獨立帶。
我接過筆時，指尖頓了一下。
從前溫燃總說我太較真。
報銷單要核三遍，合同附件要排編號，客戶多說一句話我都要回去查底稿。
我隻慶幸自己冇有丟掉當初對工作的認真。
升職當天，事務所給我分了一個新來的實習生。
合夥人把人帶到我辦公室門口。
“皎，這是利亞姆，以後你帶。”
我抬頭時，門口站著一個很高的年輕男人。
金棕色頭髮，藍眼睛，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裡抱著一疊入職資料。
他看見我，笑出瑩白的牙齒，帥得很。
“你好，皎。”
中文發音生硬，卻很認真。
旁邊同事立刻起鬨。
“他學了一早上，就為了跟你說這句。”
利亞姆的耳朵當場紅了。
我把一份客戶清單遞給他，神色如常。
“中文學得不錯，工作也得跟上。”
他立刻點頭，“我會努力。”
第一週，我帶他去客戶公司盤點存貨。倉庫在碼頭附近，冷風從貨櫃縫裡鑽進來。
客戶財務把庫存表遞過來，語氣敷衍。
“我們之前都核過，不會有問題。”
我翻到第三頁，指著一批設備編號。
“這批采購日期和入庫日期差了三個月，發票附件也缺一張。”
財務臉色變了變。
“可能是係統錄錯了。”
我冇說話，隻讓利亞姆去拍貨架銘牌。
十分鐘後，他拿著照片回來。
“皎，這批設備根本不在這個倉庫。”
他說完，把照片、貨架號、盤點表一起遞到我麵前。
客戶財務當場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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