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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溫燃回國後，秦雨又去找過他一次。
這事是陸岑後來告訴我的。
那時我和陸岑已經很少聯絡，他隻是在離婚手續完成那天，給我發來一句：
【恭喜你，終於自由。】
我回了句謝謝。
他才順帶提起，秦雨去溫燃家時，穿著那件黑色襯衫。
就是那晚她從主臥出來時穿的那件。
她大概以為，曖昧的舊場景能喚起什麼。
可溫燃開門看到她，第一句話是：
“脫下來。”
秦雨愣住。
“什麼？”
溫燃看著那件襯衫，臉色難看到極點。
“這是我的衣服。”
“但那天，你穿著它站在皎皎麵前，我現在看見就噁心。”
秦雨的眼淚一下掉出來。
“溫燃，你現在怪我？”
“明明是你讓我洗澡，也是你說皎皎有潔癖，彆穿她的衣服。”
“你現在後悔了，就把所有錯都推給我？”
溫燃冇有反駁，隻垂眸哀歎。
“我也有錯，所以我已經失去她了。”
秦雨哭著笑起來。
“你不是說她懂事嗎？”
“不是說她離不開你嗎？”
“不是說她隻是嘴硬，哄哄就好了嗎？”
溫燃臉色白得嚇人。
秦雨上前抓住他的袖子，“我哪裡不如她？”
“你擔心我被彆人看，陪我做美甲，給我買豆漿。”
“你現在憑什麼說你愛的是她？”
溫燃甩開她的手。
“我以前是混賬。”
秦雨愣住，溫燃打開門。
“以後彆來了。”
“我看見你，就會想起我把她弄丟的每一次。”
秦雨砸了玄關的花瓶，碎片濺了一地。
她哭著罵他，罵我，罵所有人。
可門最後還是關上了。
溫燃一個人站在滿地碎片裡，看見玄關櫃上空了一塊。
那裡以前放著我的鑰匙。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第一次搬進來時，拿著鑰匙在他麵前晃。
“溫燃，以後這裡是我們的家了。”
後來，他習慣了我的存在。
習慣玄關有我的鞋。
習慣廚房有我買的調料。
習慣床頭有我看的書。
習慣到忘了，這些東西是我帶來的，我走了，便不複存在。
離婚冷靜期結束那天，溫燃去了民政局。
我冇有回國，律師拿著授權檔案替我處理後續手續。
工作人員問他：“確認嗎？”
溫燃盯著那份檔案上的簽名。
我的字跡很乾淨，冇有拖泥帶水。
他握著筆，很久冇有落下。
工作人員又問了一遍，他才終於簽了字。
從民政局出來時，外麵下雨。
溫燃冇有打傘，他一個人開車去了那座山。
山路被雨衝得發亮。
他沿著那天我們走過的路，一步一步往上。
秦雨喊累的地方。
他蹲下給她繫鞋帶的地方。
我扶著欄杆喘氣的地方。
我踩到濕苔，手指刮進樹皮的地方。
他全都走了一遍。
走到半山腰時，雨勢變大。
溫燃站在雨裡，忽然想起我那天喊他。
“溫燃，等等我。”
那時他回頭，說：
“你又不怕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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