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交接錦帕的動作,簡直不要太行雲流水。
洛雲纓眸色微沉,眼尾瞬間便染上一抹憤怒的薄紅,一把抄起那濕帕砸在了柳銀霜的臉上。
柳銀霜滿是細汗的臉龐,啪的一記重擊,似被人打了一掌,打得眼冒金星。
她不可思議地望向洛雲纓,眼眶不受控製地溢位水光。
“二嫂,你這是……這是作甚?”
洛雲纓目光凝結成冰,一把打掉了她的胳膊:“柳銀霜,我給你臉了,讓你這般冇有規矩!”
柳銀霜踉蹌著後退兩步,這才勉強穩住身形,滿是水漬的臉上又驚又怒。
這女人今日是吃火藥了?
洛雲纓將她的詫異和驚厥儘收眼底。
“看來,是我之前太過軟弱可欺,才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敢把我當下人使喚。”洛雲纓失控地拔高嗓音,帶著難掩的怒意。
柳銀霜神色古怪地打量著她:“二嫂,你這說的什麼話,照顧老夫人,本就是做兒媳的本分,哪裡就是下人了?”
“再說了,過去你不都是這樣做的嗎?”
“這三年你都冇覺得委屈,現在還委屈上了?”
“要不是你害得大嫂去跪祠堂,現在,她也該在屋裡侍疾。”
“現如今,你們兩個兒媳,一個在受罰思過,一個姍姍來遲,讓我照顧了半宿,這樣傳出去,彆人不得戳斷你的脊梁骨。”
柳銀霜慣會顛倒黑白,幾句話便將洛雲纓釘在了“不孝”的恥辱柱上。
她細長的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意,篤定了洛雲纓會像從前一樣,任勞任怨地在老夫人跟前伺候。
冇想到,卻在下一秒,聽到一了一聲嗤笑。
洛雲纓嘴角掛著笑,麵色卻冷冷冰冰,想要用孝道壓製她?那她就讓柳銀霜好好嚐嚐,什麼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一個寄居侯府的表小姐,一個外人,享受了老夫人多年的照拂,吃穿用度比我這個侯夫人還要好,侯府這般供著你,從未要求你付出半分,如今大嫂受罰,我身體抱恙,讓你在老夫人麵前侍侍疾,你就不樂意了?”
“冇有,我……”柳銀霜氣得咬緊了後槽牙。
“冇有?”洛雲纓倏然低笑一聲:“既然冇有,那你出來乾什麼,還不快進去侍奉老夫人?”
“要知道,她老人家可是最疼你,比跟自己的親閨女還要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纔是她的親生女兒……”
此話一出,柳銀霜頓時嚇得臉色泛白:“二嫂,你休要胡說,老夫人隻是可憐我父母雙亡,無依無靠,又喜歡我乖巧的性子,這才更疼我些罷了。”
她這副吞吞吐吐、過於驚慌的模樣,全都落入洛雲纓的眼裡。
她笑意沉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難道,真被她猜中了?
柳銀霜真的跟老夫人有著不可告人的關係?
看來,得派人去好好查查……
洛雲纓打定主意,心中惦記著老夫人的小金庫,也懶得跟她再糾纏,畢竟……來日方長!
於是她伸出手,輕輕拂去柳銀霜肩頭的落葉:“你也說了,老夫人更疼你一些,既如此,你就好好去床前儘孝吧!”
“相信老夫人一覺醒來,看到床前伺候的人是你,定會感動不已,或許這一高興,就會給你許一門好婚事呢?你說是吧……銀霜表妹!”
她的聲音低沉如泥,帶著某種刻意,卻正正戳中了柳銀霜的心。
似想到了某人,柳銀霜臉上竟露出了少女懷春的羞赧,那一點侍疾的辛苦和煩躁,此刻也算不得什麼了。
“我這就去照顧老夫人!”她興致勃勃地扭頭就走。
洛雲纓眼波流轉,瞬間變得暗沉。
“想要嫁給顧硯辭……恐怕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如願了!”
說罷,她不再理會柳銀霜,轉身來到了私庫。
當鑰匙插進了鎖眼,哢哢兩聲脆響,門上的大鎖便落在地上。
她一聲令下:“大家都聽好了,進去之後,見到所有值錢的,通通都給我搬走!”
“奴婢遵命!”
“奴才遵命!”
斷雪一腳踹開了木門,帶隊衝了進去,這猛虎下山般熟絡的陣仗,讓洛雲纓暗自咋舌。
這丫頭,該不會之前當過土匪吧!
當所有人都進入了庫房,洛雲纓也跟著走了進去。
剛站定,她便傻了眼!
偌大的庫房裡,牆邊的博古架上,四處空空如也,隻有一些不值錢的瑕疵品,還有幾卷不是名家所畫的畫卷。
她看向麵前的架子,上麵的四周落滿灰塵,每個格子間卻有著不同形狀的,乾淨的痕跡,有圓形,有方形,還有些不規則的形狀,顯然之前是放了寶物的,隻是不知怎的,被人近期搬走了。
這與她想象中,琳琅滿目的場景截然不同,分明就是個被掏空了的破倉庫!
洛雲纓心頭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快步走到一個看起來還算精緻的紫檀木櫃前,一把拉開抽屜,裡麵隻有幾張泛黃的舊紙,除此之外,那些銀票、莊子地契、商鋪全都消失不見。
她又接連打開了好幾個櫃子和箱子,結果無一例外,全都空的!
老夫人收藏的那些物業,價值連城的珠寶玉器、珍稀藥材、名貴字畫,全都提前被轉移了地方。
“嗬!”洛雲纓咬著牙冷嗤一聲:“小瞧這老太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