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似早有預判,她會打私庫的主意,提前將寶貝和金銀細軟都轉移。
彆說洛雲纓,周圍的下人們也氣得七竅生煙。
他們好不容易見洛雲纓扳回一局,終於要拿回屬於二房的財物了。
冇想到,卻竹籃打水一場空。
夏荷氣得當場踹翻了一個空架子,激起一地塵埃。
“咳咳咳……真是氣死我了!”她一邊咳著,看著眼前這堆破爛就來氣。
洛雲纓也輕咳兩聲,掏出手帕捂住了口鼻。
“定是我這兩日太過反常,讓老夫人心生了警惕。”她冰冷的手指,緩緩蜷成了拳。
春桃憋屈地咬了咬下唇:“小姐,那……陸神醫還請嗎?”
洛雲纓眸色深深:“請,當然要請了,婆母若是一命嗚呼,我那些補貼的嫁妝,又有誰來還呢?”
“可就這樣,豈不是太便宜她了!”夏荷氣不過怒道。
“當然不是了!”洛雲纓眸光微閃,不緊不慢地道:“這人啊……看似一樣,卻各有各的活法。”
“有的人長命百歲,卻日日纏綿病榻,生不如死。”
“有的人短命早夭,卻活得肆意灑脫,毫無痛苦地下了黃泉。”
“人生在世,活法,很重要……”
“死法,也很重要……”
她意味深長地一笑,幾個丫頭先是一愣,很快便領悟了其中真意。
“我明白了,小姐,陸神醫那邊,我去請,我知道該怎麼說。”春桃自告奮勇。
洛雲纓點點頭:“去吧……”
見丫頭轉身就跑,她突然想到了什麼,手掌不自覺地附在了那暖玉麒麟佩上。
“等等!”
春桃停下腳步,回頭等著她的吩咐。
洛雲纓繼而添了一句:“等陸神醫看完老夫人後,請他來凝香園替我診脈。”
“奴婢遵命!”
春桃這一走,夏荷就再也站不住了,揮了揮麵前的灰燼:“小姐,咱們也走吧……”
洛雲纓卻並不著急,看著這空蕩蕩的庫房,總覺得今日之事,不會這麼簡單。
老夫人既預判了她的動向,定會留下後手。
於是,她朝斷雪招了招手:“斷雪,你過來……”
斷雪幾步上前:“夫人有何吩咐。”
洛雲纓環視一週:“這侯府遭了賊,把老夫人的庫房都搬空了,勞煩你去京兆府報案,請他們的差人前來登記在冊。”
“遭賊?”斷雪不解:“這不是那老太婆自己搬的嗎?”
洛雲纓笑她太單純,空有一身武力,對內宅之事一無所知。
“彆問了,趕緊去吧!”
“對了,記得把大人從側門引進,儘量避開眾人,若是大人問起,你就告訴他,事關侯府的顏麵和隱秘,也事關老夫人的性命,侯府不想節外生枝,還請大人體諒。”
斷雪不知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還是點了點頭:“小的明白。”
說罷,洛雲纓轉過身,朝大家開口:“在此之前,所有的人都待在庫房裡,誰也不許出去,更彆亂動。”
大家不明所以,隻能聽令地待在原地。
斷雪領了命,飛快地閃身而出,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趁著夜色,把經京兆府尹和他的師爺,還有幾名府衙給悄悄帶來了。
“侯夫人有禮了,這是什麼情況?”
洛雲纓緩緩攤開手掌:“如大人所見,我家老夫人整個私庫的庫房,都被賊人給搬空了,我懷疑侯府出了家賊,還請官老爺替我們做主!”
她將今日從秋蓮身上拿到鑰匙,帶著眾人過來取寶物,結果發現是空房等事,一一如實稟告。
“看來,這保管鑰匙的秋蓮,有重大的嫌疑。”
“來人啊,將那個叫秋蓮的婢女押走。”
“你們幾個記錄口供,你們幾個留下調查……”
京兆府尹李大人雷厲風行,正吩咐手下辦事,洛雲纓趕緊喚住了他。
“李大人,能否請你們的人低調行事?彆大張旗鼓?”
李大人古怪地盯著她:“侯夫人今日怎這般奇怪,不僅讓本官從後門入府,還要低調行事,難不成,是有什麼顧慮?”
洛雲纓神色悲慼地點點頭,虛情假意地抹了抹眼角:“大人麵前,我不敢有所隱瞞。”
“我家老夫人今日被氣得昏厥,府醫們束手無策,就等著我來私庫取幾件寶貝去登門拜訪陸神醫,請他前來救命!”
“誰知,竟發生了這種事……”
“這可是老夫人的嫁妝、一輩子的心血,若是讓她知道,私庫被人給搬空,她肯定會氣死的!”
“還請李大人體諒,彆驚動了老夫人,更彆讓下人們知曉此事,在老夫人麵前亂嚼舌根。”
“待老夫人情緒穩定,又或者抓住了家賊,追回財物,我再親自向老夫人解釋……”
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字字句句都是在為老夫人考慮。
李大人聽完,撚著鬍鬚沉吟片刻,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分理解與讚許:“侯夫人果然如外界傳聞,對老夫人一片孝心,是本官考慮不周了,你放心,本官一定悄悄辦理、速戰速決,絕不會驚擾老夫人靜養。”
她福了福身子:“如此,那就謝過大人了!”
說罷,李大人低聲吩咐手下:“都聽仔細了,動靜小些,問話也避開老夫人的院子,先將那秋蓮帶去京兆府問話。”
“是……”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李大人便收集好了所有證據,也錄好了口供。
“侯夫人莫要擔心,相信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有勞大人了……”洛雲纓讓斷雪將大人又原路送了出去,整個過程都靜悄悄的,彷彿府上從未發生過什麼一般。
待府衙的人徹底走遠,洛雲纓這才緩緩走出庫房,將那鎖原樣扣上。
“今日之事,大家管好自己的嘴,誰要是透露一句,桂嬤嬤就是下場!”
大家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都把嘴閉嚴實了。
待他們回到凝香院,榮安堂那邊傳來訊息,老夫人在陸神醫的診治下,已然甦醒過來。
隻是……老夫人這次病得太重,除了意識清醒,身體四肢都不能動彈。
據說是暈倒時,撞到了腦袋,醒來後便一直喚著頭疼,疼得想要撞牆,卻偏偏動彈不得,那淒慘的哀嚎聲,響徹整個侯府。
洛雲纓被吵得無法入睡,靜靜地坐在桌前煮茶。
茶湯剛剛沸騰,夏荷就神色匆匆前來稟報。
“小姐,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