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話帶著些許暗示的意味,習茵再清楚不過了。
自從上回,她在淩音的幫助下個父母和好後,母親就曾在自己耳邊說過要孩子的事情。
可是……
她低下頭,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自己癟癟的肚子,酸澀瞬間鋪滿了整個心間。
顧塵歡的囑咐還歷歷在耳,“習小姐,我建議你這幾年都別有要孩子的計劃,你的身體經不起考驗。”
尤其今日,她還在顧塵歡的口中聽見了病情惡化的訊息。
她還能變為一個健康的人,擁有一個可愛的孩子嗎?
“茵茵,西赫呢?怎麼沒和你一起過來?”
習父放下報紙,透過厚重的眼鏡朝她看了過來。
壓下心中的酸澀,習茵揚起一抹淺笑,“他出差去了。”
淩音正好和習學枝從房中出來,聽見了她和習父之間的對話。
淩音眼眸微微一眯,將不開心的情緒小心隱藏。
她還以為雲西赫會跟著一起過來,以他那大方的性格,想必會包上一個大大的紅包。
隻有這樣,她才能從中撈上油水。
雲西赫沒來,這讓她的計劃算盤崩塌。
尤其是,在習茵到來之前,她還和習學枝爆發了一輪爭吵。
自從那日從醫院回來,醫生告訴她,她的確已經懷孕一段時間了。
當晚,她就將這件事告訴了習學枝,他也非常開心,但也僅到此處了。
無論她怎麼試探,他也沒有要換行業的想法,仍是打算抱著那些大學課本荒廢這一生。
這天,她實在是受不了丈夫的平庸,將心事脫口而出。
“老公,我現在有了孩子,我們應該為了他的未來更加努力。”
習學枝皺起眉頭,不知妻子為何提起這事。
“我們現在的條件也不差,也能給他良好的教育了。”
他油鹽不進,更無法聽懂自己潛在的意思,淩音的一口銀牙差點咬碎。
“現在的孩子起跑線很高,以後還得給孩子報興趣班,一個鋼琴班就要花不少錢。”
淩音抬起眼眸,定定地望著丈夫,希冀他能改變。
“鋼琴班?我們沒必要花這種錢啊?隻要孩子過得開心就好了。”習學枝無奈地攤了攤手。
“反正妹夫也是雲氏集團的總裁,我們和她說一說,可以找個總監的職位當一當。”
“我不要,我現在當個大學老師已經很知足了,商界並不是我的誌向。”
習學枝回過頭來,語氣雖是平淡,卻讓人聽出他話中的不悅。
淩音氣得窩火,直接瞪了他好幾眼。
若不是看上了習家和雲家的關係,她怎麼可能會嫁給這麼平庸的男人!
記憶到此為止,習茵的聲音猛地將淩音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嫂子,恭喜你懷孕了,以後就是一個媽媽了。”習茵拉著淩音的手,眼中滿是羨慕。
“謝謝茵茵。”她看向習茵的目光中隱隱有些期待。
“嫂子,實在不好意思,我之前也不知道這件事情,沒有準備禮物,下次再給你們補上。”
習茵眉頭微皺,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雲西赫將她銀行卡裡的資金給凍結了,她身上隻剩下了一點現金,不過幾百塊而已。
這點錢,都無法給嫂子包個紅包。
習學枝忽然插入她們兩人的對話,“都是一家人,你還準備什麼禮物,上次就讓西赫破費了。”
淩音悄然咬了下嘴唇,心裏氣炸了。
她想要禮物啊!偏偏就被丈夫三言兩語地拒絕了。
她也隻能違心苦笑道:“對呀,茵茵,都是一家人,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
她忽然拉著習茵往房間裏走去,“正好你來了,我還有事想和你說呢。”
將習茵拉了進來,淩音小心的關上門,見習學枝沒有跟著一起過來,悄無聲息地鬆了一口氣。
習茵的眼中帶著絲絲疑惑,“嫂子,有什麼事?”
淩音回過頭來,唇角勾出一道恰到好處的微笑,“茵茵,你哥哥他拉不下麵子,隻能我出麵和你商量了。”
她的語氣十分凝重,習茵微微一怔。
“事情是這樣的,我想拜託你問一下妹夫,能不能給學枝在公司裡討個差事?”
淩音拉住習茵的手,眸中帶著些許乞求的神色。
習茵一愣,臉上的表情微微一變,似乎有些為難,“嫂子,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
“為什麼?雲總不是很寵愛你嗎?”
寵愛?
聽見這個詞,習茵微微一愣,眼中染上幾分恍惚,總覺得雲西赫的寵愛,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或許他真的曾深深地愛過她,但那都在過去。
如今的他們,在這場滿目瘡痍的愛情中,早就失去了最初的模樣。
時間讓愛變得麵目全非。
將習茵的表情全部觀察在眼裏,淩音的目光微微一滯,“茵茵?這件事很為難嗎?”
習茵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一絲苦笑,“嫂子,我不想欺騙你,但我和他,沒你們想像中那麼恩愛。”
說出這句話,習茵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之前儘力維持的偽裝也悄然化去,眼下一片憔悴。
淩音一愣,有些不敢置信。
她仍然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的場景。
那時,雲西赫並不想搭理她和母親,隻是聽見了習茵的名字,才停下了腳步。
她不相信,雲西赫不愛習茵。
但習茵眼中的狼狽和憔悴不似作假,難不成他們的婚姻真的出現了問題?
不行,雲西赫可是她的搖錢樹,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習茵和雲西赫之間的感情破裂。
“茵茵……”她伸出手,叫了習茵的名字,“你們之間有第三人嗎?”
習茵的眸光一點一滴地滅去,她想起了林香。
就連林香,都有了孩子。
而她又剩下什麼呢?
習茵開啟門,聲音虛弱無力,“嫂子,如果以後找到機會,我會和他說的。”
說完,她推開門,不顧淩音越發難看的臉色,走了出去。
唯留淩音一個人坐在床上,她的眼底慢慢地染上了一絲不甘心。
望著習茵離去的方向,她攥緊了拳頭,指節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