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樹匆匆地趕來,又匆匆地離去。
離去前,習茵最後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秦嘉樹,你是喜歡央央嗎?”
她問出了自己內心中最大的疑惑,心裏惴惴不安。
認識秦嘉樹的這些年來,他從未交談過女朋友,所以她們便更是坐實了秦嘉樹是同性戀的猜測。
如今他和沈央央之間發生了那種事情。
或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習茵忽然意識到,這些年,秦嘉樹從未在她們麵前說過自己的同性戀。
或許,這其中有什麼誤會,以至於他們兩人錯過了八年時間。
秦嘉樹回過頭來,嘴角微微勾起,“我要是不喜歡她,能被她這麼輕易地勾走?我又沒醉。”
話音一落,他轉過身。
習茵張了張嘴,剛要喊他,將這其中的誤會說清楚。
“秦……”
隻是話才說出了個頭,忽然被一串熟悉的手機鈴聲和雲西夢的聲音給打斷。
“嫂子,你電話響了。”
習茵的手機放在桌上,雲西夢隨意地往她手機螢幕上一瞄,“嫂子,是顧醫生的電話,你生病了嗎?”
習茵心裏一慌,趕忙退回屋內,接通了顧塵歡的電話。
房外,秦嘉樹已然離去,車子帶著淡淡的尾氣離開她們的視線。
“顧醫生,怎麼了?”
顧塵歡的聲音是和以往判若兩人的凝重,“習小姐,你今天過來醫院一趟吧。”
聽見她的話,習茵的心頓時亂成了一拍,聲音都微微顫抖。
“顧醫生,有不好的訊息嗎?”
顧塵歡給了她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讓她更為心慌。
“你先來醫院再說吧。”
習茵閉上眼睛,將眼底的絕望全部藏在眼皮之下。
良久,她沙啞著出聲,“好。”
她結束通話了電話,眼眸微微抬起,眼裏卻俱是迷茫的神色。
雲西夢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嫂子,發生什麼事情了嗎?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深呼吸了一口氣,習茵調整好自己臉上的情緒,裝作若無其事地回過頭。
“沒事,我孃家那邊有人生病了,醫生讓我去幫忙拿葯呢。”
她上樓換了身衣服,上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回過頭來,“西夢,我中午可能不在家,你吃飯的問題……”
雲西赫這幾日還去外地出差了,她擔心沒照顧好雲西夢。
雲西夢無所謂地搖了搖頭:“我點外賣就好了,你去忙吧。”
習茵點了點頭,回了自己的房間。
-
習茵到達醫院的時候,還是大中午。
顧塵歡早就等候她一段時間了,目光十分凝重,還隱隱帶著幾分憐憫。
望著顧塵歡的目光,她心裏咯噔一聲,一個糟糕至極的猜測瞬間爬上心頭。
她的腳步忽然一頓,似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如同行屍走肉。
“顧醫生,我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嗎?”
顧塵歡將一杯溫熱的開水往她桌前遞了過去,看了她好幾眼才開口。
“上次的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不太理想。”
習茵的手指無意識絞緊,心裏被一陣慌亂給佔據了。
顧塵歡接著說道:“根據各項指標的檢查結果,你的某些部位已經發生病變,必須接受治療。”
習茵絕望地閉上眼睛,聲音虛弱無力。
“顧醫生,我到底該怎麼做?”
當自己第一次知道生病的時候,她以為這些日子過去,自己已經接受了死亡的結局。
也是到了這一刻,生命開始亮起了紅燈,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並不想如此離去。
很多事情還沒有處理,有些告別也沒有開始,難道就要這麼懦弱地接受慘痛的結局嗎?
“習小姐,我還是那句話,建議你入院觀察治療,這是眼下最保守的治療方法了。”
擔心她再次拒絕住院,顧塵歡低下頭,語調十分懇切。
“無論如何?沒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的事事情了,你的身體已經在亮紅燈了。”
深呼吸了一口氣,習茵怔怔地點點頭,說道:“顧醫生,我先出去冷靜一下。”
她起身往門外走去,中途回過頭來,對著顧塵歡緩緩勾起了一抹慘笑。
“顧醫生,你放心吧,我會好好考慮你的話,等一會我就回來交住院費。”
話音一落,她還還轉過頭來,朝著門外走去。
一旁的實習護士眼中閃過憐憫的情緒,“習小姐真可憐,明明才23歲,怎麼就生了這種病呢。”
顧塵歡低下頭來,也有些恍神:“或許真是人生無常吧。”
“倒也是奇怪,她的病情怎麼會惡化這麼快?”
看著習茵的體檢報告單子,顧塵歡想起,自從自己接手她的病之後,每次看見她,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也不知道她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竟會如此迅速的蠶食掉一個年輕女子的健康。
-
習茵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病房的。
此時此刻,她的腦袋中嗡嗡作響,心裏出了慌亂還有著恐懼。
恐懼死亡,恐懼明天是她無法望見的未來。
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她直愣愣的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備註,手指微微顫抖。
是父親的電話。
她竟然不敢接通,害怕一接通,自己的情緒便會全然崩潰。
她結束通話了電話,轉而發了一條短訊過去。
“爸,我有一些特殊情況,不能接電話,怎麼了嗎?”
父親打字速度很慢,短短一行字足足發了幾分鐘的時間。
“沒事,家裏有點喜事,你能回家裏吃飯嗎?”
她忽然晃了晃神,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復父親的短訊。
今天她就要住院,估計出不去。
“爸爸,我今天可能沒有時間,但有時間的話一定會過去的。”
發完這通短訊,將她所有的心神和精力盡數耗盡。
忽然感覺口乾舌燥,她緩緩起身,走到了自動售賣機前。
手機掃碼,點單的時候,卻怎麼也無法付款。
「你的銀行卡餘額不足,請充值後再付款。」
習茵忽的一愣。
這銀行卡是雲西赫給她的,她平日又不是大手大腳的性格,這些錢便是她用上一輩子都花不完。
況且這瓶礦泉水也就兩塊錢,怎麼會出現餘額不足的情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