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懶洋洋地自窗外傾瀉而下,樓道的窗戶大開,冷風呼啦啦地灌了進來,吹起兩人的衣袖。
卻如何也吹不走秦嘉樹內心的浮躁。
偷偷喜歡了八年的人就在懷中,眼眸微勾,紅唇欲滴。
她的眸光似有若無地向他飄來,鼻尖又縈繞著淡淡的酒香。
此情此景,都讓他不得不生出了一種錯覺——沈央央在勾引他。
“沈央央,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她仰起頭,撅了撅嘴,似乎心有不滿,又在他猝不及防之下,將他的領帶往下一拉。
他還在怔愣之際,那人的唇已經貼了上來,還帶了些酒的撲香。
秦嘉樹的眸眼一瞬染上某種情緒,眸光沉了下去,加深了這個吻。
一來二去之間,他已經進了她的屋子,攻破城池。
“沈央央,這是你邀請我的。”他忽的停下,在她耳邊呢喃:“可不是我在欺負你。”
她嘴裏嘟嘟囔囔,口中含糊不清,不知在說些什麼。
隻是月色溫柔,情人間的呢喃也顯得格外慵懶。
第二日,沈央央醒來的時候,腦袋如同灌了鉛一般,格外沉重。
隨著身上的痠痛一起到來的,還有昨夜那荒唐的回憶。
如同一盆冷水,將她澆了個透心涼,心飛揚。
她猛然轉過頭。
窗外天之將明,卻還不算亮堂。
可那人就這麼安靜地躺在自己身邊,如同一個乖巧的小孩。
沈央央心裏咯噔一聲,總覺得有一束煙花在腦中炸開,炸得血肉橫飛。
她將秦嘉樹給睡了!
夭壽啊。
她捂著嘴唇,直愣愣地望著他身上的痕跡,似是指甲掐出來的掐痕,她不敢相信,這居然是自己的手筆。
頭上的冷汗不住往下掉,沈央央的心裏慎得慌。
色字頭上一把刀,她怎麼就做出了這種事情呢?
她飛快下床,極速換完衣服後,想要逃離當場。
才剛穿上襪子,她忽然聽見身後的呢喃:“沈央央……”
她的身子忽的一僵,如同機械人一般轉過脖子,目光落在秦嘉樹的睡顏上。
幸好,他還沒醒,隻是在說夢話罷了。
可見,秦嘉樹有多痛恨她狼性大發的行為,在夢裏也不放過罵自己。
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她小心翼翼地合上家裏的房門。
-
秦嘉樹醒來的時候,床的另一側已經空了。
過了好半晌,他才真正清醒,回過神來。
伸手探在床的另一側,已經沒了溫度。
“沈央央?”他揉了揉亂毛,披著毛毯起了身,慢悠悠地走到客廳中。
可無論他如何叫喚,甚至翻遍整個屋子,都無法看見那人的身影。
他眼中的迷濛瞬間消失殆盡,徹底清醒過來。
給沈央央打了無數個電話,永遠都是打不通,不知是手機沒電了,還是根本就沒開機。
“沈央央,睡了人就跑,你挺有能耐的啊。”
他低下頭,咬牙切齒道。
轉頭給習茵打了一個電話過去,習茵是沈央央的鐵閨蜜,說不定知道她的下落。
鈴聲響了好一會兒,習茵才接通電話,“秦嘉樹,有什麼事嗎?”
“習茵,沈央央在你那裏嗎?”他有些煩躁,語氣也多少有些著急。
習茵撓了撓臉皮,“不在呢,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似乎非常緊張,他都能清晰地聽見從手機那端傳來呼吸聲。
秦嘉樹眼眸微眯,“她在你那裏。”
語氣不急不緩,十分肯定,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額……”習茵急得頭都大了,抓耳撓腮道:“她真的不在我這裏……”
下一秒,手機裡傳來電話的忙音,他已經掛了電話。
習茵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轉過頭來,“秦嘉樹看破了我的偽裝,現在估計正往這裏趕呢。”
沈央央無奈撫額,“茵茵,你這演技,我真是不敢恭維啊。”
雲西夢在一旁喝粥,聽見她們的對話,忍不住也生起了一絲好奇。
“央央姐姐,你為什麼在躲著嘉樹哥啊?”
習茵也點點了點頭,一臉好奇:“我也想知道。”
沈央央端起水杯,語重心長,“我把秦嘉樹睡了。”
這句話的資訊量太大了,將習茵砸得好半晌纔回過神來,“啊?!”
沈央央揉了揉一頭亂毛,三言兩語地將昨夜發生得事情都說了一遍。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了。”沈央央揉了揉太陽穴,“我現在該怎麼麵對秦嘉樹啊?”
雲西夢驚呆了,舀粥的湯勺始終停在半空,“嘉樹哥是同性戀?!”
沈央央看著她的表情十分複雜,“我第一次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也和你一樣震驚。”
習茵第一個尋思出不對勁來,“等等,如果秦嘉樹真的是同性戀,他怎麼會和你……”
沈央央吞了吞口水,“昨天我喝醉了,大概可能有點強迫他了?”
說到最後,氣息不斷減弱。
她騰地站了起來,又勾起自己的手提包,對著習茵說道:“我必須得走了,再不走,就被秦嘉樹給揪住了。”
習茵及時地拉住她的手,問道:“你去哪裏啊?”
“正好我今年的年假還沒用,索性就出去冷靜一下吧,隨處走走。”
習茵眉頭微微一皺,“你連去哪裏也不跟我說了?”
沈央央回過頭來,目光十分複雜。
“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我是你演技實在太差了,我怕你露餡。”
“……”
哼哼了好幾聲,習茵鬆開手,“行吧,你哪天想明白了,記得給我回電話。”
“放心吧,姐妹。”
沈央央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左右,秦嘉樹才趕到別墅,氣息微喘。
“沈央央呢?她去哪裏了?”剛推開門,他便急著出聲。
習茵看他的眸光十分複雜,“你打過電話後,她就離開了。”
“她去哪裏了?有和你說過嗎?”秦嘉樹一瞬不瞬地望著習茵,希望能從她的眼中看出答案。
“秦嘉樹,她沒告訴我要去哪裏,你讓她冷靜一下吧。”
秦嘉樹抬起頭來,眸光閃爍著微妙的光芒。
“是她先惹上我的,我絕不可能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