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西赫遞著飯盒的手指微微一頓。
習茵的話恍若在他的腦門上澆了一大盆冷水,徹底將她心中的熱情淋濕地隻剩一縷青煙。
“好。”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落下,他收回了飯盒。
車子啟動發出微微的轟鳴聲。
昨天夜裏落起了雨,地上是一片泥濘,車轍子碾壓過積水,又在乾淨的地麵上留下兩道整齊的車轍印跡。
她轉過身,刻意不去看車子,但身子卻是微微顫抖,直到車輪滾動的聲音徹底遠去,她才睜開了眼睛。
開啟手機,螢幕一瞬間亮了起來,一個人的手機號碼出現在習茵的視線之內。
手機號碼其上的名字是:陳律師。
她的貝齒咬緊了嘴唇,似乎在心中做下了一個決定一般,眼中滿是決然。
決定落下的那一秒,她猛地落指,按在了打電話的按鍵上。
電話打通,那邊的男聲裏帶著隱隱約約的睏意,似乎被人吵醒。
“請問你是誰?”
沉默了沒幾秒,她發出了聲音:“陳律師,我是習茵,我們見過。”
聽見習茵的話,陳律師混亂的記憶瞬間回籠,很快便確定了習茵的模樣。
緊接著,那天習茵在律師事務所講訴的故事,也在陳律師的腦中不斷迴旋。
那個灰姑娘嫁入豪門又帶球跑的故事,和他前妻愛看的小文裡一模一樣的套路,陳律師都不知道該怎麼吐槽。
陳律師的嘴角無意識地扯了起來,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原來是習小姐,你今天打電話過來是?”
“我想擬訂一份離婚協議書,需要你的幫忙。”右手下意識地捏成了一個拳頭,她終於對陳律師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和陳律師約定好時間,習茵朝路邊揮揮手,招呼了一輛計程車便往律師事務所開了過去。
她進來的時候,陳律師正在拿布擦拭著自己的金絲眼鏡。
“習小姐?”
習茵進門坐在陳律師的對麵,略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路上堵車稍微耽誤了一會兒。”
陳律師搖了搖頭,擺出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沒事的。還請習小姐說說看,您是想和誰離婚?”
陳律師問的可謂是一個婉轉。
習茵如實的將她最近和雲西赫情況說了出來,語氣之中滿是抱怨。
“我想著,我恐怕很難再去和他友善相處了,再這樣,也是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關於離婚協議希望在財產上麵能夠……”
陳律師還沒把接下來的話聽得清楚,偌大的三個字:雲西赫,就弄得他頭疼無比。
雲西赫可是他的老朋友了。
兩人有長期戰略合作的關係。
陳律師也不急,先是問道:“那麼想請問習小姐,您是真的準備離婚了嗎?”
他是按照自己的職業素養,避免當事人因為一時衝動而犯下錯。
同樣的,陳律師同時也是想要探探習茵的口風。
不管怎麼說,雲西赫都是他的老相識,也得幫幫他。
“我們兩人的感情早已經破裂了。”習茵在來之前就已經查清楚了,“我雖然不是內行人,但是,我也知道怎麼樣的情況可以判離婚。”
說到離婚二字,她甚至覺得是一種解脫。
習茵明亮的水眸之中劃過一絲惆悵,但是消失的很快。
“我不想鬧到起訴離婚的地步,畢竟這樣對誰都不好,所以,現在協議離婚,也能夠把損失降到最低。”
陳律師見她這幅鄭重的表情,心中想著。她,肯定是早已經想好怎麼離婚了。
對待自己的客戶,他也不能把客戶往外趕。
“好的好的,您先說說看……您的離婚訴求還有協議的內容是什麼?比如說兒子該怎麼判?”
他大約還是記得,雲西赫是有個孩子的。
習茵聽到孩子二字,心亂了半分。
她也知道,她現在做出的決定,或許不怎麼有利於接下來孩子的成長。
清風漸漸的吹拂著。
“我希望孩子的撫養權能夠歸我,他給不給撫養費都無所謂。”
習茵說得清清朗朗,她是有這個底氣的。
陳律師一一的記載下來,在心底裡也做好了打算,等到這事情結束,他再把這個訊息透露給雲西赫。
兩人這一談,是足足談了三個小時。
陳律師有條不紊的,把所有的訊息都一一分門別類的記載好,要告訴她一些關於財產分割的法律規定。
“你知道的,我在乎的不是這些,而是在乎怎麼離婚。”
這對她而言是一種解脫。
陳律師啞然失笑。
“具體的協議草擬方案,我應該今晚能夠給你。”
習茵留下來了自己的電子郵箱,很爽快的道:“發到這裏就夠了。”
陳律師笑了一聲:“好。”
他的內心可不算愉悅,習茵舉手投足所流露出來的那意思,果斷狠辣,讓他不禁的犯愁。
習茵越是想著離婚,他越是情不自禁的同情雲西赫。
哎……
直到習茵窈窕的人影漸漸離去,陳律師纔開啟通訊錄,撥打雲西赫的電話號碼。
雲西赫不明所以。
“公司的合同是出了什麼問題了嗎?”
他們鮮少溝通,但每次溝通都是法務部那邊腥風血雨的大事情。
清官難斷家務事。
陳律師反而是覺得如果隻是普普通通的合同糾紛,還好解決一些。
“不是合同那邊出了什麼問題,而是你夫人過來找我了。”
“習茵?”
雲西赫第一時間緊緊地握住了手機話筒。
“發生了什麼事?”
“她今天打電話找到了我,說要和我商討離婚協議的事。剛剛才離開我的律所,她是下定決心想要離婚了。”
電話那端的每一個字,雲西赫都覺得自己聽得懂,可是合起來她難以置信。
“她確定了?”
雲西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縱然他曾經想過,有朝一日會走到這樣的一步,可是……
他心痛的無以復加。
陳律師幽幽道:“我很確定,而且她比我們想的都要果斷。”
離婚已然成為板上釘釘的事。
雲西赫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隻能壓抑著唇角的蠕動。
“謝謝。”
還不等對方反應,她便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