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開玩笑了……”雲西赫艱難地懂了動嘴唇,連唇上的血色都在漸漸失色。
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習茵。
隻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在她的眼中,一定是個笑話。
“雲西赫,我沒在和你開玩笑,這是我經過深思熟慮後做下的決定。”麵對雲西赫拒絕的態度,習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一次強調。
雲母的聲音在秦家響起來的那一刻,她的內心就一直處在交鋒的階段,格外掙紮。
內心好像分裂成了截然不同的兩半。
一個自己在告訴自己要堅持,她的心裏還有著雲西赫的位置。
但另一個聲音又在冷笑。
“別再自欺欺人了,你不怕過往的痛苦捲土重來嗎?之前在雲西赫那裏受過的傷,你還想再品嘗一回嗎?”
“再不收手,可能連南南都會失去哦。”
也是這個念頭,讓她下定了決心。
雲西赫抬起眼睛,眼裏滿是猩紅的血絲,看起來格外狼狽。
他向前走了幾步,而後抬起一隻手,抵在她身後的牆壁上,指節微微泛白。
“明明我們這幾天相處得很好,給我一個理由,你為什麼突然改變了態度?”
習茵咬了咬下唇,強逼著自己不看他的目光,她害怕一眼就淪陷。
“我看南南很高興,不想掃他的興。”
聽到這樣的回答,雲西赫眼中有失望一閃而過。
她的答案裡,沒有他的存在,甚至連負麵的點都沒有。
好像自己僅僅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真是不甘心啊……
鋪天蓋地的情緒襲來,他眯著眼眸:“那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習茵的心裏一個咯噔,右手微微攥緊,朝他的方向看了過去。
“沒什麼不敢的,你別自作多情了,你在我的心裏……不過一個陌生人。”
他顫抖這手勾起她的下巴,指尖散發出灼人的溫度:“我不信,你的心裏沒有一丁點我的位置。”
習茵冷笑一聲,彷彿聽見了什麼荒唐的言論一般,“我們五年沒相處了,這段婚姻早就是名存實亡了,而且,當初分開前,我們也好不到哪裏去。”
雲西赫的眼眸忽的向下一斂,眼中如同窗外的夜色一般黑沉。
不想再聽她繼續說著傷害自己的話了,他的內心恍若點燃了一簇火焰,一點火光便燒出了一片荒蕪。
“所以,離婚吧,無論是你還是我,都別再自欺欺人了。”
“你不是怕這個。”雲西赫的聲音變得越發沙啞,“是因為我母親?你害怕她?”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發生的事情,也隻有那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可以解釋她突然冷漠下來的態度。
“不是,與她無關。”她摸了摸鼻子。
雲西赫的嘴角緩緩牽出了一道譏諷的笑意:“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說謊的時候,都會摸鼻子。”
將這句話清晰地收進耳中,習茵的內心忽然漏了一拍,抬頭朝著他的方向望過去,瞳仁微縮。
“你看,你的心裏明明就有我。”他的眸子在這暖黃的燈光下,落下一層淡淡的氤氳。
她一下就慌了神。
瑪德,劇本不應該是這麼寫的!
“我沒……”
反駁的話語開了個頭,卻沒有著落。
視線被陰影覆蓋,溫熱的吻朝自己襲來,像是夾帶滿城的風雨,她獨自一人承受著他的攻勢。
這個吻越發深入,而房內的氣氛也升起了一絲氣溫。
習茵覺得有幾分委屈,隨即狠下心,狠狠一口咬在了某人的嘴唇上,又添上一抹咬痕。
“嘶——”雲西赫吃痛,摸著傷處退離,抬頭看向她的目光中帶著某種幽怨。
講真,習茵居然從他那幽幽的目光中看見了四個字——謀殺親夫。
這個猜測莫名其妙地在心裏頭留下,習茵心裏的火氣也隨之燒得更加旺盛。
隨手從身側撈起掃帚,她毫不留情麵的向著雲西赫揮了過去,掃把的棍柄打在背部上發出悶哼聲。
“你給我滾!”她的聲音中夾雜著怒氣。
“茵茵,別打了。”他慌忙地伸手擋住,卻還是隻能隨著她的攻勢離開了她家。
習茵冷哼一聲,臉頰兩邊升起一抹紅暈,卻不是羞怯,而是憤怒。
繞是誰在討論離婚這麼嚴肅的事情上,被對方這麼輕飄飄的一個吻貼上,誰能不炸毛?
沒打死雲西赫,習茵認為自己已經是一個很仁慈的“前任”了。
“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她冷冷地拋下這一句話,伸手正打算把門合上,隔絕了這討人厭的麵容。
門縫正要拉到底,雲西赫卻是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伸出手擋住門。
習茵當即臉色一白,心裏也在這一瞬間湧上了慌張,一下便鬆了手。
還不忘了臭罵一番:“你特麼瘋了吧?不怕殘廢?”
心中有氣,連看著雲西赫那張人人稱羨的俊臉,都覺得晦氣了許多。
雲西赫右手抵著大門,眼周紅了一圈。
“你就這麼想和我離婚?”
習茵冷笑,“對啊,不然你以為我在和你開玩笑?”
“就沒有一絲可能了?”話說出口,連他都感到不敢置信,自己的聲音居然還能沙啞到如此地步。
“沒了。”強迫著自己說出這句話,她的眼睫毛微微顫抖:“雲西赫,不是每個故事都有破鏡重圓的結局。”
不是每個故事都有破鏡重圓的結局,他們的故事裏隻剩下了物是人非。
“不可能,我不信。”他用力地抵住大門,指節泛白,像是用盡所有力氣說盡了這句話。
習茵隻覺得累了。
如同整個軀體被打破,麵對的隻有血淋淋的現實,而自己已經無法拾起過去。
她抬起眼睛,複雜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
“聽說過蘭因絮果嗎?”
雲西赫的呼吸一瞬間增大,微微顫抖的眼神光也揭露了他的答案。
習茵慘然一笑。
曾經很愛的電視劇中,習茵在油盡燈枯時提起過這個詞,那是她第一次知道蘭因絮果的含義。
彼時她依偎在少年的懷裏,以為可以依偎一輩子。
可到頭來,終是應了那一句。
“蘭因絮果,花開花落自有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