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到雲台花園的時候,習茵甚至還沒回到家,雲西赫敲了好幾下門都沒有得到回應。
他有些無力地倚靠在牆後,隻覺得心累,太陽穴隱隱作痛,好像在預示著某些糟糕的可能一般。
“叮~”電梯閘門緩緩拉開的聲音,落入耳中。
雲西赫眸光微頓,一下抬起眼眸,朝右側看了過去。
思緒還未能歸緩,嘴唇卻已經快速地張開:“茵茵——”
話語戛然而止,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失望,閉上了嘴巴。
來人不是習茵和孩子,而是居委會的負責人。
當初豪氣將七樓兩間房子都買了下來,後續一些裝修的操作自然和居委會打過招呼,雲西赫也見過這位吳大媽。
吳大媽見了雲西赫,眼睛忽的一亮,上前熱情的打上招呼:“這不是雲先生嗎?晚上好。”
雲西赫微點下頜,隻是扯了扯嘴角,卻沒說什麼話。
吳大媽狐疑地看了眼那兩個房子,又接著說道:“雲先生,你是來看房子的嗎?”
雲西赫轉頭看了眼房子,本來放置的裝修標誌已經被人取了下來。
“嗯,這兩天已經進入尾聲了,就等著散味道了。”
今晚天氣預報上播報過幾天會有雷雨天氣,吳大媽帶著人來小區內的防雨安全隱患。。
麵對習茵的時候,雲西赫心裏裝著無數的騷話,撩人撩到臉紅心跳的話語張口就來,一旦眼前是別人,雲西赫就是一個十足的悶葫蘆,也就是傳說中的聊天終結者。
繞是吳大媽這麼熱情的人,也隻能在雲西赫這裏吃癟。
檢查完安全隱患的問題,吳大媽轉身正要離開,誰想電梯又一次被開啟。
雲西赫低著頭,卻忽然聽見吳大媽帶著笑意的聲音:“習小姐下班啦?今天可有點晚呢。”
他的眉頭一瞬跳躍,正打算拿煙的手頓了一下。
他所倚靠的牆麵和電梯同屬一個方向,自然看不見電梯內的人。
但住在這一層又姓習的人,隻有她一人。
下一刻,熟悉的嗓音響起。
“吳阿姨,我帶著孩子去閨蜜那裏玩了,你這是?”
聽到她溫柔婉轉的嗓音,雲西赫原本焦灼的內心忽然就被撫平。
“害,過幾天不是要颳風嗎?我帶人過來,你們平時上班記得要關好門窗,不然家裏可是要被淋濕的。”
麵對習茵這樣有來有往的人,吳大媽漸漸找回了在雲西赫那裏受挫的交際自信,又拉著習南朝嘮叨了好幾句。
待吳大媽順著樓梯爬到八樓,習茵纔回過神來。
本來抓著自己手的習南朝忽然鬆開手,一蹦一跳的朝著左邊奔了過去。
“爸爸!”孩童爽朗的聲音將習茵的耳朵覆蓋,還在往包裡找尋鑰匙的手微微一頓,停在了半空。
“寶貝,你們終於回來了。”雲西赫唇邊溢位一抹笑容,而後半蹲著,將習南朝抱在了懷裏。
習茵怔怔地轉過頭,看著他們,心裏忽然就泛起了酸澀。
心中的苦散了一地。
想維持著現狀,但雲母的存在又向自己揭露著一個血淋淋的事實。
他們不配擁有這樣的幸福。
心中自顧自地做下了一個決定,習茵強逼著自己偏過頭,冷著聲音喊道:
“南朝,已經九點半了,你得睡覺了。”
淡淡的一句話,普通而又尋常,卻讓雲西赫臉上的笑容忽地落了幾分。
心裏閃過一個莫名的感覺:她在生氣?
再轉過頭時,習茵已經找到鑰匙開啟房門,他隻能看見一個倔犟的背影。
習南朝有些委屈地癟了癟嘴巴。
“媽咪怎麼突然這麼凶?是南朝做錯什麼了嗎?”
嘴角緩緩扯出一抹苦笑,雲西赫回過頭,輕輕揉了揉習南朝柔軟的發頂。
“不關南南的事,媽咪是在生爸爸的氣。”
習南朝有些疑惑地擰起眉頭,“誒?爸爸做錯事了嗎?”
雲西赫頗為嚴肅地點點頭:“嗯,做錯了。”
做錯了,錯在沒有保護好孩子,錯在沒有給她應有的安全感。
“那爸爸要好好哄媽咪,媽咪平時雖然很溫柔,但是生氣起來也是超級凶的呢。”
雲西赫忽然被兒子這麼煞有其事的表情逗得發笑。
“那依你看,爸爸該怎麼做,才能把媽咪哄好呀?”
習南朝低頭,認真地想了一下,“怎麼也要十包大白兔奶糖才能哄好吧。”
雲西赫似笑非笑,抬手捏了捏習南朝肉乎乎的小臉蛋,笑著說道:
“不行,要是買了這麼多奶糖,估計都進了你的肚子裏,那你媽咪一定會更生氣的。”
“陰謀詭計”被戳穿,習南朝有些納悶地癟了癟嘴巴。
明天習南朝還要上學,雲西赫還是把他拉進了房子,順便找個合理的機會……進去。
習茵早就換了一身家居的休閑服,正從臥室裡出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這個目光冷淡而不失疏離,雲西赫心裏忽然就升起了莫名的危機感。
這種感覺就像是,這些天的努力都化為烏有,他們的關係又一次回到最初。
“南南,快點把臟衣服換下來,洗完澡就睡覺了。”
習南朝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習茵一股腦地推到了廁所中。
一時間,客廳內隻剩下了他們二人,一股尷尬的氣氛橫貫在兩人的中間。
雲西赫眉頭緊緊蹙在一起,率先打破尷尬。
“茵茵……”
但這些話語才開了一個頭,習茵忽然抬高了音量:“雲西赫!”
“我需要和你談一談。”
“你說,我都聽著。”
一邊說著,雲西赫的右眼皮忽然重重一跳。
通常,右眼皮跳躍在華國預示著某種糟糕的未來。
他聽見:“雲西赫,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雲西赫愣在了原地,死死地盯著習茵的身後,眼眸一下就紅了。
“我聽錯了吧?”他艱難地從唇齒間發出這樣的聲音。
對著空氣長長地撥出一口熱氣,習茵轉過身子,目光對上他灼人的視線。
鼓了鼓鼻子,她強行壓下落淚的衝動,緩緩張開嘴巴。
“什麼時候有時間?我們去民政局登記離婚吧。”
眼前一切在雲西赫的視線裡,好像被按下了慢放鍵,就好像是虛幻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