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舞池陷入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而眼睛對於黑暗的適應期是有一段時間的,黑暗的時候,周遭的聲音響動也會被無限放大。
“這是怎麼回事?停電了嗎?”
“這真是太糟糕了……”
入耳解釋眾人的吐槽,卡羅琳抬手輕揉了一下發沉的太陽穴。
下一秒,一隻大手有意無意地在她細軟的腰肢流連,似乎在釋放著某種令人生嘔的曖昧訊號。
卡羅琳的心裏泛起了一陣噁心。
是那個威爾斯家的貴族少爺,竟然在這個時候動了一些不該動的小心思。
一絲怒氣自她的眼底蔓延開來,紅唇微啟,將那小癟三的手毫不留情地一甩,冷聲嗬斥:
“還想要這狗爪子,就給我滾。”
滿目皆是黑暗,根本看不見威爾斯少爺的臉色,她也懶得理會,隻是拖著舞裙,一步一步地摸索到了桌子的位置。
隱約記得,桌上有一柄常年不用,隻拿來當擺設的油燈。
手觸碰到油燈罐子的冰冷時,耳邊似乎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一聲接著一聲地打在她的心間上。
“啪嗒”按下油燈的按鈕,微弱卻顯柔黃光影的光照亮身前一小塊天地。
卡羅琳似有所感,忽而飛快提著油燈罐往後一轉身形,她一下撞進了某雙如夜色幽沉的眸子中,裏麵裝著冷然。
周圍又想起了人們的竊竊私語:
“這不是尤利西斯先生嗎?他怎麼忽然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玩了,威爾斯家的少爺這次玩脫了吧,這個尤利西斯可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主。”
即便陳昭識的臉龐籠罩在油燈罐的暖光柔光中,也抹不去他眼中的冷硬。
好像在質問她一般。
卡羅琳紅唇微揚,卻勾出了一道譏諷的弧度,“這麼快就回來了?”
挑釁意味被拉大加滿,全然不懼陳昭識眼中的陰沉。
她倒是覺得奇怪。
他那養在華國的情人,就這麼輕易將他放了回來?
陳昭識隻是斂下眉頭,然後冷冷撇過目光,藉著悠悠的月華定在了威爾斯家的少爺身上。
那小少爺不過二十,家族的繼承人是他的兄長,他充其量不過是一個無所事事的紈絝罷了。
一個一事成的弱雞少爺怎麼抵擋得了陳昭識眼中的寒光,隻那雙狹長不似西方的眸子一掃,他的腿上已經有了顫抖的弧度。
“今天的舞會取消。”在詭異的靜默中,陳昭識微涼的聲音落在了宴會中所有人的耳中。
眾人對望了一眼,皆是心底有些不舒服,這時,身後響起了一道尖細的聲音。
“尤利西斯,這可是卡羅琳舉辦的舞會,你也太不把她和我們這些貴族放在眼裏了吧。”
珍妮特夫人的一番言論儼然把自己放到了道德製高點的地位,其他的客人聽了,也覺得自己被冒犯。
“對呀,怎麼說我們也是客人……”
“哈裡家的家主怎麼這樣,一點也不紳士。”
陳昭識倒是不氣惱,連麵上也未曾走過些許變化,隻冷著聲音道:
“莊園內線路老化,既然都是‘名門望族’,也不至於抹黑在莊園裏跳舞吧?”
他給出的理由也是充分,剛剛也是忽然停電,隻是,陳昭識出現的時間點未免太巧了一些。
賓客們也不好再停留,隻能相攜離開。
威爾斯家的少爺臨走時,還不忘了回過頭那光影歸處的倩影。
陳昭識臉上的表情一瞬間淡了下來,精準地盯住少爺的眼睛,目光中泛出陰翳的光芒。
珍妮特夫人等挑事之流也被凱文等人請了出去,一時間,原本遍佈哄鬧的大廳中隻剩下了陳昭識和卡羅琳,以及一盞寂寥的油燈。
浮光掠影中,女人的身子慵懶地朝身後的桌子一靠,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弧度。
“線路老化?我們莊園還不至於這樣吧。”
卡羅琳儼然不知,她的這副模樣落在陳昭識的眼中,竟然和以前話本中勾人奪魂的狐仙別無二致。
勾的是他的心。
陳昭識有些煩躁地扯掉領帶,一步接著一步地向她逼近,眸光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手撫上卡羅琳的腰肢,在後者蹙眉之下,手一抬,她的兩隻腳懸空,已然坐在了木桌之上。
若隱若現的燈光中,他燥熱的氣息重重撲灑在她的臉上,脖上。
“我說是線路老化就是線路老化。”他的嗓音帶著些說不出來的篤定。
“你這人也太霸道了一點,搞砸了我的舞會,讓我在那些千金夫人麵前……”
話還沒說完,麵前的人似乎很不耐煩,直接低頭吻住她的唇。
未盡的話語湮滅,窗外雨聲嘀嗒作響,兩人的耳中隻剩下了時起時消的呼吸聲。
卡羅琳隻覺得屈辱,不想再讓他佔據主導權,狠下心咬住他的唇。
陳昭識的呼吸忽然一頓,吃痛地退離。
“尤利西斯,你這算什麼意思?在羞辱我嗎?”
她冷笑著看著陳昭識唇上的那抹紅滴,覺得一陣解氣。
陳昭識的臉上沒有任何羞惱的神色,伸手將她耳邊散亂的髮絲勾了上去。
“我才離開多久,你就跟著別的男人跳舞了?”
還摟腰?
威爾斯家族的小少爺,那小臭蹄子不想要了吧?
陳昭識決定明天就去找威爾斯的家主聊一聊。
反正不是一個母親,那位家族料理起自己的渣弟應該更是得心應手。
卡羅琳望著他的眼睛,隻覺得諷刺。
“你能去華國安撫你的小情人,怎麼還不許我和別的男人跳舞了?”
忽的,好似想到了什麼一般,卡羅琳的臉上浮現了一抹譏笑,更是將臉朝著陳昭識的耳朵湊了過去。
她刻意地壓低了聲音:“尤利西斯,你不會在吃醋吧?”
隨即,她抬起頭,望著陳昭識的眼中滿是挑釁的笑意。
“是啊,我在吃醋。”
他大方地向他表露了自己的心跡,但他也明白,卡羅琳不可能相信。
果然,卡羅琳的臉色沉了下來,“我就知道,你為了錢,說謊都不打草稿。”
話落,她抬手推了陳昭識一把,卻怎麼也推不開,反倒被他擒住了雙臂。
“你想幹什麼?”看著陳昭識發沉的眸子,卡羅琳忽然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陳昭識一點一點地解開袖釦,淡聲道:“不幹什麼,生個孩子。”
省得她老有事沒事誤會個不停。
卡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