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城,市人民醫院。
“雲西夢,你存心來氣我是不是?!”
一陣刺耳的尖叫聲將所有人的聲音都蓋了過去。
雲西夢抬起眼眸,視線定格在病床上的母親身上。
她想,母親真的是病得不輕。
也不知道雲母在沈韻那邊受了什麼委屈,雲母此刻頭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繃帶,眼圈微紅,全然丟了恪守多年的涵養,站在病床上對著雲西夢破口大罵。
“雲女士,這可是我們醫院的公共資源,您不能這麼做……”
“這樣真的非常危險,還請你快點下來吧。”
兩個護士向著雲母的方向伸出手,大概是因為初出茅廬,兩人急得眼淚都快要逼出來了。
雲母怒斥小護士:“我呸,不過是一個病床,我雲家這些年捐贈過不少,一群沒見過世麵的底層人!”
其中一個小護士側頭朝著雲西夢求助:“雲導,還請你勸一勸你母親吧。”
說話時,小護士的目光止不住地往雲西夢身後的那抹身影望過去。
講道理,護士當初打電話的時候,根本沒想到這個一醒來就在醫院裏大呼小叫的人會是雲西夢的母親。
小護士年紀不大,平時也是一個一級網路衝浪選手,因為所粉愛豆的緣故,她自然認識雲西夢這個在圈中赫赫有名的青年導演。
而且,她身後跟著的那個人,不正是自己粉了三四年的愛豆嗎……
想到這裏,小護士又一次聽見了內心“破碎”的聲音,碎得十分徹底。
雲西夢的眉頭蹙得極深:“媽,別鬧了,你已經給醫院造成很大的負擔了。”
聽見雲西夢的話,雲母的臉色越發陰翳,一股子怒火蹭蹭蹭蹦上腦袋,俗稱——“上頭”。
過往一幕幕在心頭飛速掠過。
不爭氣還偷腥的老公,麵目可憎的沈韻,與自己離心的兒子,還有眼前這個總氣自己的混賬女兒……
心裏那根稱之為“理智”的線猛然斷裂,雲母的麵目表情瞬間扭曲在了一起,飛快地朝病床旁的櫥櫃上拿起水果刀,向四周亂劃。
“雲西夢,我讓你不聽話,還和這個戲子有交情?你們為什麼都不聽我的話?!”雲母怒吼出聲,連唾沫星子都四處橫飛。
兩個小護士因為阻攔差點被劃到傷口,眼下都不敢再靠近,卻更怕雲母傷到自己。
“雲女士,你快把刀放下,這樣真的很危險。”
另外一個護士哽嚥著打通了110。
兩個護士完全想不通,雲西夢怎麼隻說了一句簡短得不能再簡短的話,怎麼就將雲母刺激成這樣了?
雲西夢也不明白,但見匕首鋒芒,一下也就變了臉色。
“媽,你這是在幹什麼?!”
二話不說,她正想上前。
忽然,一隻手攥住了她的手腕,耳邊傳來一道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雲西夢,你瘋了?不要命了?”
雲西夢的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林繼存,你別礙事,而且,你明明知道,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若不是因為林繼存在場,雲母怎麼會一下變成這種瘋癲的模樣。
雲西夢把所有的過錯全部都怪在了林繼存的身上,誰讓他不趕緊離開,還要賤兮兮地在這裏拉雲母的仇恨值?
“你在這別動,我來。”林繼存冷聲道。
那一刻,雲西夢的眼中閃過怔然的情緒,這還是她第一次,在林繼存的臉上看見這麼嚴肅的表情。
真是令人意外。
話音一落,林繼存轉過身走向雲母的病床,引來了雲母的怒罵:
“臭小子,你一個卑微低賤的戲子,怎麼配得上我家的西夢,我已經為她挑選好了富家子弟,你再敢礙事,信不信我一刀捅了你?”
最後那句虎,說得陰森森的,連兩米之外的雲西夢都不由得生出了一股寒氣。
她猛地抬眼,隻見雲母朝著林繼存的方向做出了捅拔的動作,臉上勾出了一抹殘忍的笑容。
雲西夢隻覺得呼吸亂了一拍,雙手不斷在發抖,見林繼存不斷向前走去,她忽然抬高了音量。
“林繼存!”
林繼存的腳步微微一頓。
“別走了……”一滴冷汗從她的額頭上落了下來。
她太瞭解雲母了,心裏清楚她既然能說出這句話,心裏絕對已經有過打算。
“我沒事。”耳邊傳來那人淡定的聲音。
雲母十分憤怒地打斷了他們二人的對話,“當著我的麵,你居然還敢和她互動?!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不都是為你們好嗎?”
林繼存有些不耐煩地摸了摸耳朵:“阿姨,大清亡了。”
“你什麼意思?”
“大清亡了,子女有人身自由,你無權乾涉。”盯著雲母的眼睛裏沒有半分情緒起伏。
“你!我要殺了你!”雲母的眼圈一瞬間充血。
“殺殺殺,你腦子裏出了這個字還能想出別的字眼嗎?能不能尊重一下社會主義?能不能尊重一下華國律法?”林繼存譏笑道。
一旁的兩個護士沉默了,雲西夢的額頭也落下了好幾道黑線。
感情這傢夥不是上去安慰患者,而且為了上去進一步刺激雲母?
兄弟,常在夜路走,不怕被一刀帶走嗎?
雲母也如大家的想像中身軀不斷因為怒氣而顫抖,正打算衝下床,給予林繼存致命一擊的時候,身後的病房被人猛地踢開。
一道讓雲母恨得牙癢癢的聲音一瞬炸出:“警官,我都說了吧,這個人就是個瘋子,是個殺人兇手!”
一時間,房間裏的眾人麵麵相覷。
雲母看著帶警察過來的雲父一眼,氣得整個身子都在顫抖:“雲衡,你汙衊我!”
雲西夢也瞪大雙眼望著雲父,“爸?你這是在幹什麼?”
警察的目光卻放在了她手中緊攥的匕首上,眼眸如同劍光一般淩厲,將配槍舉了起來,對準雲母的位置:
“放下武器!”
警察的手扣緊扳機,雲母心裏一陣咯噔,腦子也一瞬間清明瞭不少,那根匕首手忙腳亂地扔在了地上。
“警察先生,都是雲衡在汙衊我,我真的沒殺過人啊!”
雲父怒得將柺杖往地上一扔,“韻兒現在還在醫院裏沒醒過來,你還好意思說你不是殺人兇手?”
聽見雲父口中的韻兒,雲母猛地抬起眼睛,“你血口噴人!”
她可沒下重手。
隻是將那賤人的一塊頭皮扯了下來,血淋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