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林思意在恍惚中,居然聽到了警報聲,自她的內心而來。
警報吵得不行,卻也怎麼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恐懼,如潮水一般前仆後繼。
心中的警戒線拉到了最高處,她也聽見了前排傳過來的聲音:
“你覺得是你的臉更像習茵,還是那位……尤利西斯?”
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語,更是沒有絲毫獨特的斷句,林思意的額頭上莫名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自然……是我比較像……”她艱難地嚥了咽口水,心裏卻是怎麼也找不到一個支撐。
聽到林思意的回復,宋融的聲音好像變得愉快了那麼一點,夾帶著一分不易察覺的輕笑:
“是,你怎麼不像呢?你畢竟可是我一手打造出來的作品啊。”
一瞬間,林思意的眼眶睜大,雙手搭在腿上,略顯鋒利的指甲深深嵌入腿上的肉,掐出一道道猙獰的痕跡。
她根本不敢回話,但卻怎麼也無法抑製住越發粗重的呼吸聲,而這聲音在狹小逼仄的車間裏清晰可聞。
宋融無聲地挑出了一抹譏諷的弧度:
“我都已經為你打造了這麼完美的臉,可外人一看你,仍是知道你和習茵是兩個人,你的演技就這麼糟糕嗎?”
林思意心中一慌,下意識便是解釋,聲音裏帶著幾分委屈,就連眼睛裏也是泛出淡淡的粉色:
“宋總,我已經很努力地在模仿習茵了,但雲西赫本來就不是這麼輕易就能走進的,我實在是沒辦法了,而且習茵現在又回來了,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忽然便被宋融猛然拔高的聲音蓋了過去:
“怎麼?你在我麵前也想扮可憐?你曾經可是這世間最殘虐的毒婦,可別再偽裝了。”
“宋總,不是你讓我學習茵的嗎?”
宋融轉過頭來,望著她的目光滿是冷漠,直接戳破了林思意的偽裝:
“說你蠢,你還真是蠢,習茵纔不會想你一樣,她可不是整日隻會扮可憐討男人心疼的女人,你表演的方向本來就是錯誤的。”
宋融冷哼,至少,習茵應該是堅毅的,怎麼會是眼前這蠢女人扮演的模樣。
“總之,這是你最後一次的機會,擠掉習茵,成功插進他們脆弱不堪的婚姻。”他動作熟練地在隻見點起一根煙,猩紅光點若影若現。
“我會努力的……”林思意清楚,這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任務,沒敢直接應下,還保留了後退的餘地。
但正是她的這份模稜兩可,更是引起了宋融的不滿。
他的眼尾微微上揚,嚴重泛出陰翳的幽光:
“是不是我這些年對你太好了?讓你忘記了曾經的痛苦?我能救你,給你現在這樣衣食無憂的生活,同樣,我也能毀了你。”
清晰地將這句話收入耳中,林思意的身子忽然顫抖了起來,心中的寒氣一點一點地四散開來。
她心裏清楚,宋融說到做到。
在這個男人的身上,她討要不到任何憐憫,有的隻剩利用,甚至可能夾雜著些許厭惡的情緒。
想起曾經栽倒泥潭的日子,她的心裏就感到恐懼在慢慢的侵蝕自己的內心。
“宋總放心,我一定做到。”
得到了想要的答覆,宋融終於轉回腦袋,冷聲說道:“那個孩子也不能留。”
一點也沒有掩飾自己的殘酷,好似話裡的不是一個天真的四歲孩童,而是一介輕易便可碾死的螻蟻。
“那孩子應該不需要我們擔心,林香和雲照斐不會放過他的。”
當一個人貪婪,又熱衷於肖想一些完全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越發膨脹的慾念會生出許多骯髒的心裏。
宋融真心的笑出了聲:“必要的時候,可以給予那對蠢貨……一點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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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昭識進入病房,還未推開病房門,就聽見從裏麵傳來習南朝和習茵母子兩的聲音:
“習南朝,你實話告訴我,你到底是從哪裏知道這件事的?”習茵的聲音中帶著些許的氣急敗壞。
“媽咪,你說的到底是哪一件事?是你的中文不好嗎?我怎麼聽不明白?”習南朝晃了晃腦袋,語氣不慌不忙。
這幅模樣,和剛剛在雲西赫麵前那委屈的樣子,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習茵漲紅了臉:“就是……就是雲西赫是你爸爸的事!”
“哦,這個啊,是尤利西斯叔叔告訴我的。”
站在門外偷聽的陳昭識:“……”
他什麼時候說過這種事?
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會被一個剛及四歲的小屁孩甩鍋,一時間,陳昭識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誰讓這小屁孩是自己的親外甥呢?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寵著了。
正想推門,習茵的聲音又一次讓陳昭識腳步微頓。
“你這小屁孩,每次撒謊就會摸鼻子,我可是你的媽,還讀不懂你心裏的小九九?!”
“好吧,媽咪老是半夜偷偷爬起來,拿出櫥櫃裏的照片喝酒,還總是喝醉到把照片到處亂扔,南南又不是瞎子,怎麼可能看不見嘛。”習南朝撇了撇嘴,隻覺得媽咪笨死了。
因為媽咪老是發酒瘋,他一個小短腿,都幫著她收了好幾次照片。
果然,沒爸的孩子早當家,哼哼哼。
“……”習茵無語了,完全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是這樣的神展開。
原來所有的鍋都在自己身上嗎?
“媽咪笨笨。”孩子的情緒來的快去得也快,目光一下亮了起來:“不過媽咪,以後爸爸是不是可以陪南南去夏令營了?”
孩子澄亮的目光,落在習茵的眼中就是那麼的刺眼。她猛地將孩子抱進懷中。
“媽咪,你怎麼啦?”習南朝感覺到十分奇怪。
“對不起,寶貝。”她的聲音哽咽,參雜著些許不易言說的苦楚。
對不起,寶貝。
對不起,這麼自私地剝奪了你應當享有的父愛。
對不起,自以為是地以為你不需要父愛。
門外,陳昭識聽見了身後的腳步聲。
他轉過頭,果不其然,看見了雲西赫的身影。
此刻,雲西赫的目光也是染上了一抹懊悔和痛苦。
陳昭識看著,心裏居然惡趣味地感到十分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