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西斯叔叔,你的表情看起來很沉重,有什麼問題嗎?”習南朝軟軟糯糯的聲音將陳昭識拉回了現實。
他的臉色微微緩和,抬手揉了揉小孩毛茸茸的腦袋,動作輕柔:“南南,你放心,叔叔一定會保護好你和媽媽。”
至少,不會再讓多年前的悲劇,重蹈覆轍。
身後,雲西赫臉色如墨色一般沉凝,剛剛那句話,他已經聽了個一清二楚。
雲西赫冷聲說道:“我自己的妻兒,我自然會保護好。”
言下之意——關陳昭識什麼事?
陳昭識的手微微一頓,抬眸朝著雲西赫的方向看了過來,“你最好說到做到。”
如果做不到,他是不會放過此人的。
但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陳昭識在華國沒有自己的勢力,遠水救不了近火,想要保證習茵和南朝的安全,一切還得靠雲西赫。
“尤利西斯叔叔,爸爸,你們不要再吵啦,南南的耳朵都痛了。”習南朝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臉上的表情皺皺巴巴的。
雲西赫的臉色一瞬間緩和,如同一縷曙光照亮大地,他向前走了好幾步,將孩子抱在了懷裏:“爸爸保證,以後這種事情不會再出現第二次了。”
習南朝努力地探出自己的小腦袋,又小又軟乎乎的臉蛋上洋溢著喜色。
孩子極為享受父親的擁抱,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寫著“欣喜”二字:“爸爸,那以後你會跟我和媽咪一起生活嗎?”
這話一出,無論是雲西赫還是習茵,都被這句話驚得說不出話來。
雲西赫是驚喜,而習茵則是……驚嚇。
還沒等雲西赫反應過來,習茵拉著一張臉,連嗓音也是猛然拔高:“習南朝,你這是在說什麼話?和我生活你都不能滿足嗎?還要別人幹什麼?”
隨著這道聲音徹底落下,雲西赫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痛色。
原來自己在她的心中,已經被劃在了“別人”的範疇。
這還是習茵第一次和習南朝說重話,甚至直呼其名,小孩先是一怔,完全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麼了,竟然引來母親的責問。
但很快,怔然從黑眸中散去,習南朝的眼睛裏立即生出了一層水霧:“媽咪好凶……”
然後一邊抬頭,尋求父親的幫助。
“他還小……”接收到兒子眼神求助的雲西赫正了正顏色,準備緩和一下母子兩人之間的氣氛。
“你想說什麼?”習茵轉過頭,望著他的目光裡彷彿在噴著火焰,威脅的感覺十分濃鬱。
“……”不知怎麼回事,雲西赫本能地閉上了嘴巴。
“噗——”耳邊傳來了一聲毫不掩飾的輕笑。
雲西赫幾乎不用轉頭,就知道這看好戲的人一定是陳昭識,簡直是無恥至極。
頓時間,雲西赫的心裏感覺更加鬱悶了,好像是變成了一隻氣鼓鼓的氣球,被某個頑皮的小孩紮了一針,裏麵的氣不消幾時便是散盡。
“就你一個便宜爸爸,茵茵一個母親在教育小孩,哪裏還有你插空的份。”陳昭識眉頭微挑,話裏帶著諷刺。
不等雲西赫回答,陳昭識又接著說道:
“你先出來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說。”
聽聞此言,雲西赫的嚴重帶著訝異。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和陳昭識有什麼話好說的,對於茵茵身邊神神秘秘的男人,他都想趕跑。
但轉念一想,今日陳昭識對待宋融的態度,總覺得又幾分不大對勁……
陳昭識率先出了門,雲西赫沒考慮太久,也是跟了上去。
陳昭識將雲西赫叫到無人的地方,“有句話必須跟你說,你記住小心宋融,盡量別讓習茵與宋融接觸。”
“為什麼?”雲西赫不解。
“你難道不覺得宋融的舉動太奇怪了嗎?根據我的瞭解,他和茵茵的關係還沒好到這種程度吧,怎麼會做出這麼熟稔的態度?”
雲西赫的唇角微微一撇:“或許是因為你們外國人生、性、開、放吧。”
“……”媽的,陳昭識感覺自己被內涵了。
“這麼狗屁的話,你也信?”沉默了好半天,陳昭識憋出這麼一句,又接著強調:“還有,從本質上來說,我的確是華國人,別什麼鍋都和我沾邊。”
“但你,好像對宋融的敵意太過鋒利,我想弄清楚。”雲西赫的眼眸微斂下。
這些疑惑,在起初便存在心裏了,而他一旦遇上自己搞不明白的事情,就一定要抽絲剝繭,弄個明白。
雲西赫追問其原因,但陳昭識點到為止。
“你隻要記住,我不會害茵茵就行了,至於其他的,你不必知道太多。”
雲西赫對陳昭識說這話有些不悅,周身散發寒氣雙眸淩厲:“茵茵的安危並不需要你負責,我是她的丈夫,我心裏有度。”
眼前男子屢次的刺激,讓雲西赫心間不爽。
陳昭識感覺到雲西赫的醋味,神色凝重蹙眉嘆了一口氣:“要是五年前,你又在鶴洋的覺悟,茵茵也不用獨自強撐了。”
話音才落,陳昭識就轉身離開。
陳昭識兩隻手插在褲兜內,這是一個具防禦性特質的動作,雲西赫下意識感覺,事情不一般。
陳昭識可不是誰都會忌憚的人。
這麼說,宋融這個人是個危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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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樓下。
車子已經停在了路邊,林思意悄無聲息地鬆了一口氣,然後開啟車門上車。
一身西裝挺拔的宋融卻沒有這樣做,而是轉過身,目光慢慢往上抬,最後定格在了某個病房的窗戶上。
夜色濃重,淡黃色的燈光在他狹長的眸子中投下一點陰影,臉上更是沒有半分喜色。
眸子微斂,剩下的隻有陰森。
見宋融遲遲沒有上車,車子長時間停在路邊也不合適,但無論是林思意等人還是司機,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催促。
宋融也沒保持太久的沉默,懂了動腳,彎腰進了副駕駛。
車外的風景不斷往身後掠了過去,道路旁邊打的陰影若隱若現,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但林思意的心中卻是沒由來地打了一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