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了,快下去。”雲西赫伸出挺拔修長的手,抵住她那一側的車門。
“我不下去,我今天要是沒看見南南,我這顆心根本就放不下來。”她趁勢將安全帶重重地扣了下去。
“蘆花村是綁匪的敵營,其中危險不敢想像,你貿然跟過去,很可能會受傷!”雲西赫的語氣很是嚴肅,眉頭不自覺地向下一擰。
“雲西赫,我清楚你話中的道理,可你也得明白,我是南南的母親。”習茵拍了拍胸口,眼圈紅腫成了一片。
望著她臉上蒼白的神色,雲西赫隻覺得喉間酸澀,好半晌都發不出聲音。
“好,但你要記得保護好自己。”他生不出拒絕的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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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格,你在幹什麼?”
秦艘小心翼翼地站在習南朝的身後,因為之前他的叮囑,她這一次記得壓住了聲音。
習南朝伏低著身體,動作很輕地透過破敗不堪的門縫眼朝外麵看了過去。
外頭的屋子觥籌交錯,鋁製的酒瓶子倒落得到處都是,酒精的液體滲進地麵。
眼下還沒有拿到錢,門外那群綁匪卻已經開起了慶功宴,甚至沒有發現兩個孩子的動靜。
自從綁匪抓住秦艘拍完視訊後,那群自大的綁匪隻將兩個孩子關在小黑屋裏。
“嗖嗖,門外的那群人已經喝高了,我們現在一定要小心。”習南朝回過頭,望著嗖嗖的目光十分凝重。
嗖嗖臉上的淚痕半乾,但此刻她也重重地點了點頭,“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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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轎車在車道上狂奔,忽然路邊有人撐著雨傘朝雲西赫的車子招了招手。
雲西赫停了下來,“我們在趕時間,有什麼事?”
他將車窗緩緩降下,點點雨滴落在了車內,但他的神色仍是如常。
外頭的人高聲問道:“請問你知道平野山在什麼方向嗎?我們好像迷路了”
雲西赫看了眼車載地圖,淡聲說道:“你們開過了,往回開四五公裡就是了。”
問路的路人連連道謝,然後衝進漫天的雨幕回到了自己的車上。
雲西赫關上窗,剛啟動車輛,忽然全身一顫,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
尤利西斯?
他忽然就想起了五年前,他在前往晉賀的諾雅莊園時,曾經遇上的那個男人——尤利西斯。
原來這些年,尤利西斯一直和習茵有著聯絡,甚至自己還未相認的兒子都和那個男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他抿了抿唇,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格外蒼白,心中閃過掙紮,但還是發出了聲音:
“五年前,在通往諾雅莊園的車道上,我我曾經碰見一個華人長相的男人,他也叫做尤利西斯。”
正躺在靠背上假寐的習茵睫毛微微一顫,心裏頓時亂了分寸。
她還記得那一天的場景,一直刻在自己的心頭,忘不掉。
習茵沒有說話,卻又聽見了雲西赫略微沙啞的聲音:“那天,你在那輛車上吧?”
他緊緊地捏著方向盤,隻覺得都忘記了呼吸的能力。
這些年來,那段回憶成為了他的噩夢,總在夢中來回迴圈,卻從未推開過那扇車門。
他今天隻想要一個答案,了卻多年的遺憾。
“我…今天不想回答,你別在問了吧。”她低下頭,心裏好一陣煩躁。
“那他對你好嗎?”
“你說誰?”
“尤利西斯,你們這些年都有聯絡嗎?”他的喉間咯噔一聲,心裏泛著幾分酸澀。
他害怕分開的這些年,她的身邊已經有了別人,心裏再也沒有自己的位置。
“他是我的恩人,也是南朝的恩人,如果沒有他,我或許早就死在異國他鄉了。”
話音一落,習茵閉上了嘴巴。
此外再多的話語,她都不想再說下去了。
點到為止,雲西赫悠悠地嘆了一口氣,想不在意,但心裏總是不由自主地糾結。
前方的道路上出現了一個標誌,上麵寫著——“蘆花村,前方4km”
蘆花村到了,看著那個標誌,習茵的心裏越發恐慌,隻覺得腦袋嗡嗡嗡的。
“我們兩個人,真的可以嗎?”在雲西赫下車前,她忽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放心,警察都在身後。”他安撫性地摸了一下習茵的手背。
況且,他另外也帶了人手,都隱藏在暗處。
“你就呆在這裏,無論遇到什麼事都不要下來。”他默了一瞬,又深深的看著習茵的眼睛,“我發誓,我一定會把孩子安全帶回來的。”
她仍是不肯放開他的袖子,過了很久,她憋出來了一句:“安全回來。”
話音一落,然後她鬆開了手,心裏的負擔又一次加重。
雲西赫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衝進了漫天的雨幕之中,她的心卻是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臉上的血色一寸寸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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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酒也太難喝了,等拿到了錢,我一定要把喝那什麼……”
過了好半晌,憋出了一句:“82年的拉菲!”
以這綁匪的眼見,估計也就知道什麼82年的拉菲了。
“對了,老大都離開多久了?”一個綁匪將空酒瓶子扔到垃圾桶中。
“都離開一個小時了,也不知道拿到錢沒有,要不你們打一個電話過去?”
“要打你去打?我今天才因為教訓了那兩個小孩,被老大罵了一頓,誰上趕著做這種事!”
“話說,等大哥從秦氏集團那裏騙到錢,這兩個小孩準備怎麼辦?就這麼放了?”
“呸,這可是資本主義的孩子,還留著他們長大揮霍金錢,這群社會敗類,還是毀在我我們手上的好,就別讓他們出去禍害社會了!”
聽見裏麪人帶著酒意的聲音,雲西赫臉色微微一沉,眼中閃過一片寒冷。
這群渣滓,果然對孩子下手了!
他轉過頭對上警察的目光,然後冷漠地點了點頭。
有了雲西赫的回應,警察手上握著東西,猛地推開房門,槍對準房內四處,高喊出聲:
“警察辦案,放下武器!”
這個房子裏隻有兩三個蝦兵蟹眾,三兩下就被警察製服。
孩子要緊!雲西赫臉色越發沉重。
“我孩子在哪裏?”他拉住其中一個綁匪的衣領,大吼一聲。
這個綁匪就是打了習南朝的那個,雲西赫辨認出了他的聲音,眼裏滿是猩紅的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