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的淚水一下就掉了下來,一張軟乎乎的小臉蛋上都是淚痕,搭在習南朝身上的手都微微帶著顫抖的弧度。
這一刻,她是真的害怕,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葛格,你不會死了吧?”
習南朝睜開了眼睛,身體的巨大疼痛讓他不住鼻酸,但看見嗖嗖這麼害怕後,他還是強行的止住了哭泣的衝動。
媽咪說了,一個男子漢在外麵要保護弱小,不能退縮。
雖然他真的好痛。
“不…怕,我不會死的。”說完,一滴鼻血啪嗒地掉落在了地上,血色滲進了粗糙的水泥地中,暈染成一抹暗色。
讓人看了隻覺得觸目驚心。
“再哭我就讓你去地獄找你媽媽。”身後傳來了綁匪殘酷而又令人生寒的聲音,讓的兩個孩子心中不由一顫。
習南朝的臉色猛然一變,他自小早熟,再加上尤利西斯曾灌輸了很多自保的思想,他更能明白劫匪話裡的意思。
他強撐著從地上站了起來,沉默地將嗖嗖擋在自己的身後,抬眸看向綁匪,眼中閃動著與年齡不符的冷靜沉穩:
“你不能動她,你們是為了獲得贖金,如果她受了傷,她父母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有意將音量高抬,果然引起外麪人的主意。
來人是這幾個綁匪中的老大,一進來便看見了習南朝臉上的傷口,原本高興的臉色一下便沉了下來。
“我讓你過來看看,誰讓你傷害他們的?”
小弟撓了撓頭,卻不是很在意:“不就是兩個小屁孩嗎?吵得人鬧心,打一頓沒什麼的。”
這一看就是生活不如意的底層人,將心中所有的不滿發泄在了孩子身上。
“我要是你們,就會發視訊過去,讓她在視訊裡訴苦,你們或許還能拿到更多的錢。”習南朝的睫毛微微顫抖。
秦艘呆地忘記了哭泣:喵喵喵?葛格你在說什麼?
老大抬手看向習南朝,看著小孩冷靜自持的模樣,心裏不由得升起了幾分不安。
這確定是四歲孩子能說出來的話嗎?
但他很快就將這個疑惑強行地壓回了心裏,隻當是自己的錯覺。
很快,老大的目光從習南朝的臉上挪到了小腿,看見了他的小腿不住顫抖。
老大不由得冷笑一聲,他就說嗎?哪有小孩不害怕的?原來是在強撐著。
“用得著你一個小屁孩教嗎?我們隻要打一個電話,她父母根本不會發現她受傷了。”還沒等老大發話,小弟呸了一聲。
“可是打電話改變不了聲音,無論你們逃到天涯海角,他父親一定會把你揪出來的。”習南朝又接著說道。
又沉默了一會兒,他接著說道:“視訊可以改變你們的聲音,我強烈建議你們用這個。”
秦艘臉上的表情更加迷糊了,納尼?葛格怎麼在給壞人出謀獻策?
要不是習南朝的右手一直緊緊地抓住她的手,以示安撫,她都要以為這便宜哥哥站到了壞人的那一邊。
“說的也是。”老大越尋思越覺得習南朝的話有幾分道理,頻頻點頭。
“老大,你信他們一個小孩的話做什麼,等拿到錢了,我們就把他們……”小弟的笑容中多少帶著幾分不懷好意。
老大的眼眸如劍淩厲,不悅地抬手,狠狠地拍打了小弟一下,口中怒罵: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東西,你還沒有一個四歲小孩來得機智!”
老大快氣死了,什麼事都當著孩子的麵說!
老大揪著小弟走出了房間,又重重地把房門往裏邊一合,房中又一次歸於暗淡。
習南朝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整個身體都鬆懈了下來,別看他麵上表現得平靜淡定,他的心裏早就拉響了警鐘。
不知道媽咪發現自己不見了,會不會哭鼻子?
一想到這裏,習南朝就有些委屈地癟了癟嘴巴。
一隻肉乎乎的小手晃了晃他的手臂,“葛格,我們是不是安全了,我…還能見到爸爸媽媽的吧?”
嗖嗖的聲音裡仍舊帶著鼻音。
習南朝回過頭來,吞了吞口水,臉色在血液的映襯之下更顯蒼白:
“嗖嗖,他們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們必須得逃出去。”
他極力的壓低了聲音,並且將食指抵在唇峰上,示意嗖嗖不要發出聲音。
嗖嗖也明白了情況的危急,這個時候,哭泣已經無濟於事,她隻能將手掩住眼睛,無聲地落下眼淚。
“那我們到底該怎麼辦?我好害怕,我好餓……”
和她的話音一起落下的,還有一道肚子發出的聲音,空空如也。
“嗖嗖,尤利西斯叔叔告訴我,越到危險的時候,一定要冷靜,不要哭鼻子,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習南朝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將項鏈舉到了和視線平齊的地方,悄悄地按下了開關。
今天被綁匪丟上車的時候,那些壞人將他手中的那款老式大哥大手機扔到了馬路上。
習南朝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大哥大在撞擊之下碎裂成了兩半。
但劫匪沒想到,他身上還有一層保障,就是這個看起來樸實無華的項鏈。
這還是尤利西斯叔叔送給他的,為了掩人耳目,更是在上刻上了一個“南”字,一下就把逼格拉了下去,也正因為如此,綁匪才以為是廉價的項鏈,沒有搜走。
耳邊傳來了一陣雷聲,然後習南朝聽見了淒淒瀝瀝的雨聲,將其他的聲音都蓋了過去。
他抬起眼睛,望著窗外風雨大作,睫毛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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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氣黑沉沉的,隱約可以看見密佈的閃電,一瞬恍如白晝。
這場雨來得太過急促,就像映襯著習茵的心。
距離兩個孩子被綁架,已經過去了足足四個小時,他們仍未收到一點訊息。
忽然,秦嘉樹猛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臉凝重。
習茵的呼吸猛然變得急促,心中微微一壓。
“綁匪給我發了資訊。”
是一個彩電,眾人紛紛站了起來。
秦嘉樹顫抖著手點開了視訊。
視訊中,嗖嗖被人綁在一個老舊的凳子上,潔白的裙子滿是臟汙,但好在沒有受傷。
“愣著幹啥呢?說啊!”一道被改過的怒聲忽然響了起來。
“爸爸,救我!”小孩臉色一寒,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
視訊戛然而止,雲西赫的臉色卻變得更加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