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年,習茵和過往的一切都切斷了聯絡,其中,最讓她覺得愧疚的隻有沈央央。
四年前,她還在雲南緊張地期待著待產期和命運不明的手術。
在一個平常而又普通的午後,她接到母親的電話,這才知道沈央央和秦嘉樹結婚了。
這些年來,她從未見過沈央央,也沒讓父母告知過閨蜜自己的下落。
而今天忽然在警局碰上秦嘉樹,又聽他說了這樣的話,習茵不由得臉色大變,隻剩下滿目的蒼白。
那個和南南一起被綁匪綁架的小女孩居然是沈央央的孩子麼?習茵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
“是我和央央的孩子,還差幾個月就四歲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秦嘉樹的臉色同樣凝重。
“孩子們不會出事的。”雲西赫試圖冷靜下來,但垂在身側的手小心地捏緊,透露了他心中的緊張。
聽見雲西赫的聲音,習茵咬了咬唇,眼中的責備仍未褪去,“你拿什麼保證?”
“拿我的命。”他深深地盯著習茵的眼,眸光如窗外的夜色一般深沉濃重,“如果有什麼事,我可以拿命賠給你。”
反正賤命一條,他已經不能再失去任何東西了。
習茵的眸光忽的一滯,完全沒想到會從他的口裏聽到這樣的回答。
不知過了多久,習茵扯著聲音說道:“誰要你的命?我隻要我的寶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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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城距離運城的距離不遠,平日高鐵均需耗費四個小時的行程,一張飛機票隻飛了一個小時,便到了運城飛機場。
沈央央失魂落魄地從飛機上下來,就收到了來自秦嘉樹的電話,她一接通就抬高了音量:
“怎麼樣?有嗖嗖的聲音了嗎?”
聲音裏帶著一絲哭腔,引得周圍走過的旅客側目紛紛,眾人循著聲音望過去,才發現那女人的眼睛早就紅腫成了一個核桃。
顯然已經哭了好一場,連鼻音都是如此粗重。
“……好沒有。”
手機那處傳來了秦嘉樹有些沉重的嗓音,卻輕而易舉地將她的心防壓垮。
沈央央決然崩潰,連右手都無法控製地往空中畫了幾道圈,“秦嘉樹,我不過是回安城看父母,才離開了幾天,你是怎麼看孩子的?!”
自家的女兒養得粉雕玉琢,忽然就落入了綁匪的手中,這讓沈央央一個母親如何受得了?
“和嗖嗖一起被綁架的,還有一個小男孩,看監控,他應該是注意到嗖嗖被綁架,便跟了上去,無意被波及了。”
秦嘉樹的聲音透過手機跳躍進沈央央的耳朵裡,她不知道他為何和自己說起這個,但身為母親的本能讓她潸然淚下。
“央央,那孩子是西赫和…習茵的兒子。”秦嘉樹目光複雜的看著就站在自己三米處的習茵,沉聲說道:“她現在就站在我麵前……”
什麼?沈央央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心裏頭有複雜的情緒交織來回,混亂不堪。
喜的是,她終於有了習茵的訊息。
憂的是,嗖嗖被綁架,被波及的還有自己好姐妹的兒子……
命運真的折磨人的東西。
“秦嘉樹。”沈央央好一陣天旋地轉,還是路過的空姐注意到她的異樣,將她攙扶到座位上坐好。
她狠狠地揉了揉酸澀的太陽穴,扯著嘴角說道:“把電話給她。”
隻有一個指示代詞,沒有說明任何一個人的名字,秦嘉樹最準確的明白了沈央央的意思。
她是在說習茵。
秦嘉樹放下電話,邁著沉重的步伐朝著凳子上走去,將手機遞到了習茵的麵前。
習茵抬起頭,望著秦嘉樹臉上複雜的神色,心裏也有些發苦,“什麼…事?”
“央央要和你通電話。”
習茵輕輕地咬住嘴唇,原本蒼白的唇居然溢位一分血色,倒是多了一些生氣。
不知過了多長的時間,長到秦嘉樹以為這就是習茵潛藏的拒絕時,正要收回手,她卻將手機拉了過去。
將手機貼在耳朵上,習茵艱難的從喉嚨間發出了聲音,卻非常的沙啞:“央央。”
“果然是你,你這個叛徒。”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沈央央一下綳不住情緒,淚水糊住了眼前的視線。
“對不起,央央。”習茵捂住嘴巴,晶瑩的淚水從指縫處流出。
“我現在就過去警局,一切等事情塵埃落定,孩子們都安全回來的時候,我再和你算賬。”
這是習茵聽見的最後一句話,而後手機訊號被掐斷,她卻仍舊是捂住嘴巴,哭成了一個淚人。
若不是有幼兒園的老師在一旁安慰攙扶,估計她已經倒了下去。
雲西赫打電話出來時,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心頭不由得泛起了幾分酸澀,用以極快的速度在四周蔓延開來。
他心裏清楚習茵不見沈央央的理由,一切隻是為了避開他,她將過往的一切盡數割捨,做了一場徹底的“斷舍離”。
身後忽然傳來了年輕警察的聲音:
“既然所有的被害人家長都到了,你們就過來做筆錄吧。”
聽見被害人這個說辭,雲西赫的呼吸猛然一窒,他從未想過這種這會和幾個半大的小孩掛鈎。
他抬起頭來,目光紅了一圈:“好。”
既然是做筆錄,習茵作為習南朝的家長,自然也要出席。
鑒於她和雲西赫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兩人被警察安排到了同一個桌子上。
“你們和孩子的關係,孩子的資訊都說一下。”年輕的警察問。
“被抓的男孩是我兒子,今年…四歲了。”習茵把臉撇向一旁,不想對上雲西赫的目光。
可他此刻能做的就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四歲,算算日子,習南朝果真是那個孩子。
雲西赫不知道這些年發生了什麼,她不僅安然無恙地出現在自己的麵前,保住了自己的生命,又沒有割捨腹中的生命。
“那這位先生,你又和習南朝是什麼關係?”警察將目光轉到了雲西赫的身上。
原來孩子姓習不是姓南,當時習南朝的表情很是古怪,雲西赫還覺得十分有意思,現在一切奇怪之處都有了答案。
“南朝是我的孩子。”他抬眸看向習茵,隻能看見她側臉的弧度。
他動了動嘴唇:“我們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