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雲西赫的話,習茵心中嘆了一口氣,然後閉上了眼睛。
她從未想過,會和雲西赫出現在這樣的地方,給彼此失蹤的孩子做筆錄。
“那我剛剛怎麼看你根本不知道這件事?你們真的是夫妻嗎?請不要瞞著我們,妨礙我們調查事情真相。”
習茵睜開了眼睛,心中似乎做下了某個決定,鼻腔中緩緩的撥出了一口濁氣。
她看向警察年輕而又稚嫩的臉龐,開了口:“警察同誌,他沒說錯,南朝是他的兒子,這一點都是基因檢測可以檢查出來的。”
話說到最後,她有些難以啟齒:“之前我出了一些意外,他不知道孩子的存在。”
雲西赫有些訝異,習茵竟然會給他解釋。
自從兩人重逢以來,他就從沒在習茵這裏得到過好臉色,每回皆是和爭執脫不開關係。
筆錄結束後,兩人推開房門。
“你不是不承認南南是我兒子嗎?為什麼要和警察解釋?”在習茵離開前,他恰如其分地拽住了她瘦削白皙的手臂。
習茵沒有回過頭,他隻能看見她的後腦勺。
而後,她清冷的嗓音闖進自己的耳中:
“這裏可是警局,我不能說假話。”
況且,無論她如何掐住自己人中冷靜,都無法否認,習南朝已經進入了雲西赫的視線之中。
隻要他心裏生出了一分疑惑,就一定會想方設法地去調查南朝的生平,隻要他想,她根本掩藏不住。
“但是……”雲西赫的話才開了個頭,又被習茵的聲音蓋了過去。
她轉過頭來,望著雲西赫那張和兒子幾乎一致的臉,眼裏又一次泛出酸澀,眼睛又紅了一片。
“雲西赫,你在華國有很大的影響力,我隻求你一件事情,求你看在南朝是你兒子的份上,用盡你的資源和人脈,讓他平安回到我的身邊?”
雲西赫攙住她的肩膀,眼眸微微向下一沉:“不用求我,這是作為…父親的本能。”
保護孩子,本就是父母的本能。
也隻有到了這一刻,他才深深地意識到自己是個父親。
“希望你記住這句話。”習茵悄無聲息的嘆了一口氣,而後轉過身。
忽然,就在她猝不及防的時候,一個高昂的聲音闖進了自己的耳朵裡:“看不看路啊?快上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逐漸放大的身影,正朝著自己撞了過來。
那個女孩的手上還抓著疑似裝著湯湯水水的打包盒,眼見著自己即將和這女孩以及大地親密接觸,習茵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身後一隻手,行雲流暢地拽住她的手臂,然後輕輕往自己那處一勾。
“砰!”肉體落地的聲音,以及外賣盒崩裂的聲音,接二連三地闖進習茵的耳中。
然而想像中的疼痛都沒有到來,她落入了一個溫暖又熟悉的懷抱中,她沒有睜開眼睛,卻有一種想要大聲哭出來的衝動。
好像自己為了這個擁抱已經等候了太長時間。
“沒事吧,茵茵。”雲西赫臉色嚴肅,然後右手抬起,輕輕地在習茵的背部輕輕拍了拍。
這溫柔的口吻和動作,像極了以前,習茵不肯吃苦藥,他哄著自己那樣。
地上的女孩揉著起了大包的腦袋從地上爬了起來,望著地上那一攤狼藉的液體和菜葉,女孩狠狠的跺了跺腳。
瑪德,這要是讓那位知道了,自己一定吃不了兜著走!
她回過頭,望著那對男女居然旁若無人的抱在一起,心中的那股火氣越發旺盛了。
女孩伸出手用力的指著他們,聲音刺耳又尖細:“你們兩個會不會看路啊?沒看見我正走在路上嗎?晦氣死了!”
聽到這個聲音,雲西赫拍背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來,陰沉又冰冷的目光定格在女孩的身上。
“這裏是警局,你在這麼神聖的地方隨意奔跑,你覺得這是誰的錯?”
那居高臨下的態度,如同在看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螞蟻一般,女孩原本的氣焰頓時消失的一影無蹤。
但她還是壯了壯膽子,挺著胸脯說道:“你膽子可不小,我可是女明星的……”
女孩的話還沒說完,忽然就被另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喝斥製止。
“陳燕,你閉嘴!”
聽到這個聲音,女孩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囂張換為了一臉的諂媚:“思意姐,你怎麼過來了?都怪這個女的,我給你買的外賣都給毀了!”
那道聲音的主人正是林思意,陳燕是她的助理。
但此時此刻,聽見自家沒眼力見的新助理這麼大言不慚的說詞,她氣得心肺都在冒火。
林思意咬了咬唇:“叫你閉嘴,你是沒有聽見嗎?”
說完,又回過頭,對上雲西赫一臉冰冷的目光,“雲總,實在抱歉,這是劇組給我配的生活助理,我不知道她會這麼不懂事……”
林思意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了一起。
正好是在習茵的麵前,她覺得自己的臉麵都被新助理這個蠢貨給丟盡了,她回去一定要把這個沒有眼力見的傢夥炒了!
她本來就為走近雲西赫的內心,擠掉習茵在他心中的地位而發愁不已,這助理的舉動,簡直就是讓她這一年來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
“林小姐,還請你看好自己的助理,不要讓她一天到晚地在外麵惹事生非,若是衝撞到什麼老人,她可脫不了乾係。”
雲西赫的聲音冰冷,使得林思意的臉色又白了幾分:“雲總,我真的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她想撇開自己的關係,卻沒有料到,今日被動接受了一堆資訊的雲西赫,除了對待習茵,他對待任何人隻剩下了不耐煩。
“喲?什麼事這麼熱鬧?”
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道有磁性的聲音,雲西赫卻皺緊了眉頭。
循著聲音來處望了過去,隻見宋融從容不迫地踩著皮鞋走過那一地的汙漬,然後緩緩在雲西赫和習茵麵前站定。
“雲總。”又看向習茵,那雙深邃的眸子中有了些許笑意,“習小姐怎麼哭成了這樣?倒是讓我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