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還停靠在門把手上,雲西赫卻頓住了步伐,一雙幽深的眸子中滿是震驚,如同一道天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落入自己的心間,瞬間炸得血肉橫飛。
習茵是雲西赫心中最深的執念,他不可能認錯。
同時,一個處處荒唐卻又顯得合理的猜測在心中飛快掠過,他敏銳地抓住了它。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更加不敢相信,也不敢推門,去探尋真相。
秦嘉樹走在雲西赫的身後,見他詭異地停住步伐,心中劃過詫異,“好端端的,你停在這裏做什麼?快進去啊!”
養得嬌小可愛的女兒丟了,此刻心中最為焦急的人就是秦嘉樹,見雲西赫動作這麼拖遝,心裏不由得染上幾分煩躁。
秦嘉樹伸手越過雲西赫的身側,手上施加力氣,房門不受控製地往前推了過去。
門縫越拉越發,門內的場景清晰地顯露在雲西赫的視線之下,直到他看見了習茵淚眼模糊的麵容。
心中的那一根線“啪嗒”一聲斷裂,雲西赫隻覺得喉間酸澀至極,沙啞到他都忘記了,發出聲音其實是人的本能。
“習茵?”耳邊忽然響起了秦嘉樹的聲音,夾雜著一絲震驚。
習茵仍在抹著眼下的淚水,驀然從別人的口中聽見自己的名字,猛然抬頭,卻一眼跌進了一雙暈染著猩紅血色的眸子中。
而那雙眸子裏藏著自己的身影。
習茵的瞳孔猛地睜大,一下就亂了分寸,隻覺得腦袋裏嗡嗡嗡的。
下意識捏緊拳頭,她的心裏隻剩下了一個想法:逃跑。
但她隻是驚慌失措地轉過身,能逃跑的地方卻隻有雲西赫的身後,耳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隻寬厚的手拽住了她的手臂,手心溫度很高。
“南朝是…你的…孩子?”他沙啞的聲音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落進習茵的耳中,她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不是,他和你也沒有關係。”好半晌,她聽見了自己漏洞百出的謊言。
嗓音揚得很高,一看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即便到了這一刻,她下意識還是反駁,但內心早就被混亂席捲,沒有半分邏輯。
雲西赫死死地抓著它的手臂,眼角如同沾上血色一般猩紅:“我不信,南南就是我的孩子。”
這話用的是肯定句,她身上那些反常的反應,無一是給他心中的猜測落下了一記沉重的鎚子,一錘定音。
原來那孩子是自己和茵茵的孩子,他居然還活著。
而這些天裏,和南朝相處的點點滴滴在腦內迴圈播放,怪不得宋繼民三番兩次強調“私生子”,怪不得自己遞給南朝奶茶,孩子居然會脫口而出“爸爸”二字,怪不得小孩會住在雲台花園,怪不得自己對那孩子會有奇怪的……
原來答案竟是這個?自己通脈相連的孩子就在眼前,自己卻認不出來,何其可笑。
雲西赫幾乎無法原諒眼瞎的自己。
“你想多了。”習茵低下頭,下意識就是躲避他的目光,會讓自己感到無所適從。
“都到現在了,你還要繼續瞞著我嗎?我見過他,甚至還有南南的微信,但我卻不知道她是我的孩子……”
雲西赫的這番話無異於在習茵的心理投下了一枚巨石,她的眼眶忽然睜大,抬高了音量:“你什麼時候和南南接觸過?是不是因為你,才害得他被綁架的?!”
她千防萬防,居然還是讓習南朝有了接觸的機會,幾乎不用雲西赫解釋,她便已經將綁架這件事和他劃上了關係。
雲西赫在她這裏,沒有半分信任,有的隻有戒備。
此去經年,一別五載光陰,她早就在磨滅了所有對他的熱忱和信任。
“這件事我比任何人都要著急,而且嗖嗖也是我的乾女兒,我視如己出,這個時候你不應該來將所有責任推脫在我的身上。”將她的責備收進耳中,雲西赫的眼眸裡劃過一絲痛苦。
好不容易知道了孩子沒被打掉,又要麵對兒子生死未卜的可能,雲西赫的心中如同被巨石壓著,怎麼也喘不過氣來。
“那你怎麼解釋這個事情?如果南南出了任何意外,我也活不下去了!”習茵眼眶猩紅,焦慮瞬時化為了力氣,她猛地抬手,揪住雲西赫的衣領,模樣癲狂。
“南朝媽媽,你別激動!現在一切事情還不明朗,孩子們的線索最為重要,你們先冷靜一下……”見兩人頗有一副要打起來的模樣,幼兒園的老師好一陣頭大,趕忙攔了上去。
當然,這一切在老師麵前發生得太快了,兩人對話又極具資訊量,老師到現在還沒有緩過神來。
雲西赫作為秦艘的乾爹,偶爾就會出現在幼兒園的校園中,總是一身西裝挺拔,麵容英俊沉靜,在一群寶媽寶爸的人堆裡鶴立雞群,極為顯眼。
又得知雲西赫是國內首屈一指的雲氏集團總裁後,每個單身女老師的心便飄了。
幼兒園裏的老師們早就在群裡暗戳戳地討論誰能獲得這個磚石單身總裁的歡心,結果沒想到,人家兒子就在自己班上上學呢……
雲裏霧裏的人不止習南朝的幼兒園老師,還有秦嘉樹,再看見習茵的那一刻他便愣住了,還沒出口問出來,就目睹了兩人的倫理大戲。
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驚呼著衝進兩人的對話中:“習茵?和我女兒一起被綁架的孩子是你和西赫的…孩子?!”
基本不用人回答,秦嘉樹便知道了答案,心中頓時隻剩下了一個想法:
這事越來越糟糕了,沒想到他們兩兄弟的命運居然如出一轍。
聽見秦嘉樹的聲音,習茵愣愣地回過頭。
一別五年光景,時間還是在秦嘉樹的身上顯露了痕跡,比起以前的義氣和瀟灑,他現在成熟了許多,舉手投足都是成功人士的氣度。
當然,她沒有錯過秦嘉樹眼中的焦急,和自己的心態簡直如出一轍。
“被綁架的是你的女兒?”她的喉間打顫,想到了一個可能。
那…央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