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四年,德市又一次迎來了一個春天。
這裏是德市著名的大學城中心,在中心廣場有個年輕的華國女人,正把手中的麵包一點點撕開,隨後灑落。
雪白的鴿子,便烏泱泱朝著她飛過來,女人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今天是習茵碩士畢業的日子。
自從骨癌手術成功之後,她在陳昭識的資助下,在德市大學攻讀建築設計的學位,又一次撿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習茵除了忙繁忙的建築設計研究生課程外,在這裏喂鴿子,便是她最愛喜歡的業餘運動了。
沒錯,對她來說,來這廣場走一走,就已經是運動。
她的身體已經康復,卻依舊還是很虛弱。
劇烈的運動無法參與,隻能是散散步,逛逛街來確保運動量。雖然總需要去醫院複查身體,以防突發病情,可習茵已經覺得很滿足。
比起五年前知道自己病情時候的錯愕,以及之後整個孕期裡的漫長不安,現在的安穩,已經是千金難求。
“媽咪,鴿鴿。”
一個稚嫩的聲音躍入習茵耳邊。
她朝著聲音看過去,一個穿著褐色背帶褲,戴著方帽,蹲著正在想抓各自的小男孩,抱著一隻鴿子轉身便朝著習茵而來。
“南南,你這是怎麼回事啊?明明是我餵了這些鴿子,可是它們卻讓你抱,就不讓我抱。”習茵也是頗為無奈。
好似這些廣場上的鴿子是他們家的一般,習南朝竟然可以蹲下就抱。
這與生俱來的親和力,活脫脫的是一個NPC吧?
“可能鴿鴿都喜歡我吧,沒辦法,大家都喜歡南南。”習南朝咧嘴而笑。
小朋友臉色白皙,唇色卻濃,古人說的不點而朱,便是這樣了吧。
若是長大,一定是個小帥哥。
在整個懷孕期間,習茵的精神和身體都算不得多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曾經歷了太多的痛楚,累積了一部分福氣,以至於習南朝不管是精神還是身體狀況,都是極好。
可隻是這樣,她便已經足夠滿足。
習茵蹲下身子,輕輕地捏了捏兒子紅潤的麵板,“南南,我怎麼會有你這麼自戀的孩子?你看看這周圍,哪一個不是可愛的洋娃娃?”
她指著不斷從周圍走過的外國小朋友。
“媽咪,你錯了,在他們眼裏我纔是洋娃娃,物依稀為貴嘛。”習南朝脫口而出便是成語。
習茵感慨,尤利西斯先生買的那些給習南朝的字典竟然有效。
她還以為,習南朝頂多當那些書籍是玩具罷了。
終究,還是她這個母親,不是很懂得兒子,人家不僅僅看了,還認真的看了,不然又怎麼會這麼輕易就可隨口就是成語呢?
習茵啞口無言。
如今就拿這個小子沒辦法了,日後也不知道多難對付。
“媽咪,尤利西斯叔叔怎麼還沒有來啊,不是說半個小時後嗎?我都等累了”習南朝很是懊惱的朝著周圍都看了看。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想要看到的卻沒有。
四年裏,陳昭識以朋友的身份資助習茵在德市繼續攻讀建築設計碩士,他也經常會抽出時間從琺國過來。
反正兩個國家也是相鄰,左右也不會花費太多時間罷了。
陳昭識和習南朝也關係格外親切。
也不知道是不是血液裡有相似的東西,以至於陳昭識和習南朝相處得格外順暢,似師似友。
“抱歉,我來晚了,剛纔在那邊街道看到了這向日葵就買來了,送給你……們。”陳昭識眉眼透著一股促狹,又故意拖長了嗓門,吊足了胃口。
吊誰的胃口呢?除了習南朝還有哪個小朋友。
“多謝了。”習茵的臉上綻放出一抹淺淺的微笑。
習茵沒有伸手,這幾年的相識,讓她清楚,陳昭識是在等自己兒子的反應。
習南朝似乎根本沒聽見習茵說的一般,隻在聽到自己也有分的時候,肉嘟嘟的手閃過去就要接:“讓我來吧,媽咪身體虛弱,我來抱著。”
分明是他喜歡向日葵。
一個男孩子也喜歡花,習茵倒是不覺得會多怪異,反而很欣慰。
別看習南朝似乎很好相處,那是假象。
隻有當著家人才會這樣,要是當著外人,格外的高冷和傲嬌,對幼稚園的小朋友或者老師便是這樣。
也是奇了怪了,越是習南朝不想和同學接觸,那些同學就越是想要和他玩鬧。
為此,習南朝總是找機會能不去學校就不去。
今天就是這樣,別的下朋友還在教室呢,他就已經開溜出來喂鴿子了,就像一個小大人一樣。
陳昭識微微一笑,把向日葵給了習南朝。
“那就交給你了。”陳昭識豪氣一笑,然後狠狠地揉了揉小屁孩的頭。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女人蒼白的臉色上,不自覺便放低了音量:“茵茵,畢業快樂。”
習茵扯了扯笑,“感謝你的祝福。”
天空慢慢飄起了小雨。
陳昭識趕緊抱著習南朝,帶著習茵一塊上了車。
“本來還打算一塊去遊樂場,看來不行了。”陳昭識有些遺憾地對著習南朝說道。
今日為了能趕過來,他已經極力把會議都提前了,從早上就一直忙到現在,可謂是腳不沾地。
現在肚子裏除了咖啡什麼都沒有,空空如也。
可能讓習南朝能開心,這一切都值得了。
陳昭識看見習南朝就感到全身愉悅,而那個小朋友人小鬼大,年紀雖小,卻總是語出驚人。
或許這就是血緣的作用吧,和他一樣,從小就是個聰明蛋。
“尤利西斯叔叔,沒關係的,以後再去也是一樣。”習南朝輕輕地晃了晃陳昭識的手,又接著說道:
“媽咪畢業後,我們會有很多的時間,她以前都不陪著我出來玩,現在還能帶著我放風呢!”習南朝很看得開,反而安慰起了大人。
“南南,你的心願就這麼簡單嗎?”陳昭識有些無奈。
“其實我還有個心願。”
連習茵都忍不住側目看了過來,心裏忍不住有些好奇。
“你說出來,也許尤利西斯叔叔可以給你實現願望。”陳昭識微微笑道,忍不住來了些興趣。
“我想有個爸爸。”習南朝的雙手撐在車窗上,看著來往的一家子,十分羨慕。
習茵的笑容卻徹底地落了下來。
又聽見兒子的聲音:“嘿嘿,我剛剛是開玩笑的,媽咪和尤利西斯叔叔是不是都被我騙到了?”
話語間,車內有人肚子咕咕突兀的響了出來,落在狹小逼仄的車裏卻是十分清晰。
嗯,不僅清晰,還有些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