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沒有按時吃藥和接受治療,病情有進一步擴散的可能,身體已經處於一種極度失去平衡的狀態。”
習茵乖乖的坐在安傑爾醫生的辦公室裡,臉上一副認真的模樣,停著醫生的絮絮叨叨。
當然,這一切都是顧塵歡給她充當的翻譯。
聽見安傑爾醫生的話,習茵的目光不由得有些慌亂:“醫生,那我現在還有救嗎?”
安傑爾醫生微微一笑,“放心吧,抑製藥可以解決你目前的難題。”
手握著鋼筆,在病曆本上刷刷寫了幾行字,安傑爾醫生還不忘記和她閑聊:“我聽顧說你們要回國了?那我先給你準備一個療程的葯?”
“啊?我要回國了?”當事人習茵表示自己是最後一個知道訊息的人,她微微晃了晃腦袋,目光轉向顧塵歡的方向。
顧塵歡順手將一瓶水往她的方向遞了過去:“嗯,是尤利西斯和哥哥的主意,我還得在德市待一段時間。”
習茵愣愣地接過水杯,卻遲遲沒有送進口中。
過了好半晌,她的喉頭間有些發澀地發出了聲音:“我能見到我父母嗎?”
“當然可以。”顧塵歡湊了過來,在她的耳邊壓低了聲音:“偷偷告訴你一個訊息,我哥已經把這件事通知你家裏人了。”
“我馬上就要回運城了嗎?”習茵的目光裡充滿了驚喜,眼裏要漸漸勾出了喜意。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見到家人,她就感覺鼻頭間一片酸澀,眼底慢慢蓄起了淚水,快要落下。
將她的問題收入耳中,顧塵歡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微微扯出一抹笑容:
“不是運城,而是…大理,那裏風景秀麗,環境宜人,正好對你的治療有利。”
那一瞬間,習茵臉上的笑容莫名地淡了幾分,但很快,她又快速地將心裏的情緒強行的壓了回去。
“大理也好,我挺喜歡的。”她斂下眼睫毛,將眼底所有的落寞都藏匿於眼中。
大抵這次過後,她再也不會見到那人了。
從青蔥年少一路走過來的愛人,終於落於世界的兩端。
習茵在德市又逗留了一天,安傑爾醫生的團隊給她做了一個全麵的檢查,並且根據她的身體情況製定了一係列治療方案。
那日的晚霞佈滿整片天空,經歷了一個星期大雨侵襲的德市總算是放晴。
顧詔澤在病房前等她,笑容和往日一般溫和:“走吧,我帶你回家。”
回家,真是一個久違的字眼,久違到一聽見,她的眼底又一次泛紅。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淚水從眼眶落下:“好。”
出了房門,才發現陳昭識也在,他正慵懶地靠在醫院走廊的牆壁上,目光深沉晦暗,讓人探不清楚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見到他,習茵微微偏過臉,笑著和他打了一聲招呼。
陳昭識抬起步子,一直沉著的嘴角向上一揚:“我送你們去機場。”
顧詔澤的笑容有些凝固:“其實,我自己送茵茵回去也沒問題的。”
陳昭識回以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其實,我單獨送習茵回去也可以。”
現場的氣氛有往修羅場進軍的可能,習茵眼眸微微一挑,有些無奈地看著他們。
“好了,你們不要再鬥嘴了。”
果然,最終隻有自己可以勝任和事佬這個稱號。
習茵都發話了,兩個男人也不可能再胡鬧,隻是都沒好氣地望了對方一眼,其中火花四濺,又匆匆別開。
國際機場建設在城郊,等他們到達航站樓的時候,晚霞和夕陽早已上場,天空被蒙上了一層黑色的幕紗。
將認送到了地方,陳昭識深深地望了她一眼,似是想將她現有的模樣刻在腦海一般。
“以後若有機會,我會到華國去看你,希望你身體健康。”
又低下頭,帶著柔情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最重要的是,希望母子一定要平安。”
一想到有一個幼小的生命正在親妹妹的肚子裏孕育,而這個生命是自己的外甥,他就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好像生命又有了意義,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地走在這條充滿絕望和險阻的路上。
“尤利西斯先生,你看起來好像有些匆忙,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習茵晃了晃腦袋,小心地問道。
想到目前正在憂心的事情,陳昭識十分勉強的扯出了一抹笑容,卻形成了一道苦笑。
“有件煩心事一直懸在心頭,必須得回琺國處理。”
聽見琺國這個詞彙,習茵的眼中莫名地多出了一分狡黠:“是和卡羅琳小姐有關嗎?”
陳昭識苦笑一聲,“你猜得沒錯。”
“既然這件事和卡羅琳小姐有關,又怎麼能稱之為煩心事呢?”她吐了吐舌頭,笑著說道:“應該是甜蜜的負擔才對。”
“很可惜,她現在一點也不想見到我,於她而言,我或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傢夥,也可能是個噩夢。”陳昭識攤了攤手。
“怎麼會呢?卡羅琳小姐曾經和我說過,你是個可靠的人,她對你一定很依賴。”
陳昭識有些發怔,但很快又從混亂的思緒中抽身而出,他有些消極地搖了搖頭:“你也說了,這是曾經。”
習茵的眉頭微微一蹙,剛想說些什麼,卻又被他打斷:“好了,再不走,你們就要誤機了。”
習茵無奈,隻能和顧詔澤離去了。
隻是進入安檢區前,她恍惚地回過頭,仍是能抓捕到陳昭識的目光,帶著讓人看不懂的溫度,卻讓人感到格外安心。
“怎麼停住了?”見習茵愣愣地抓著登機牌,目光卻一直定格在身後某個地方,顧詔澤忍不住出聲詢問道。
當他循著習茵的目光看過去,同樣看見了陳昭識的臉,他臉上的笑容一下就淡了幾分。
瑪德,走了一個雲西赫,怎麼又多了一個目的不明的陳昭識,顧詔澤覺得自己心裏憋屈極了。
“顧先生,在你看來,我和尤利西斯先生長得像嗎?”
忽然,習茵的聲音突兀地闖進顧詔澤耳朵中,使得他微微一愣。
“為什麼這麼問?”
“總覺得他就像自己哥哥一樣,為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熟悉感呢?”習茵微微皺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