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
這是顧詔澤心中唯一的心內語言。
他抬起頭,詭異的目光流連在陳昭識的身上,他的嘴唇微微一動,猶豫了許久,終是說道:
“你的嘴巴這麼毒,你媽知道嗎?”
陳昭識的唇角微微笑了笑,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不好意思,我媽已經去世十七年了。”
“……”
瑪德,真是無從下手,連懟人都不知道該怎麼懟,顧詔澤覺得眼前這一切都糟心透了!
“我說過了,不要試圖去試探我。”陳昭識的嘴角微微扯了扯,溢位一抹不屑來。
忽然,一串忽如其來手機鈴聲,猛然闖進了二人的對話之中,生生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
看了眼手機螢幕上的電話號碼,陳昭識的嘴角微微向下一沉。
“先失陪一下。”他輕聲說了一句,便捧著手機去了更遠的角落。
看著陳昭識的身影逐漸遠去,越變越小,顧詔澤的心中充滿了強烈的挫敗感。
“真是沒用啊,顧詔澤。”他抬起手,大力地揉亂自己的頭髮。
忽然,病房的房門再一次被開啟,顧塵歡從裏麵走了出來,有些奇怪地看著他頭上頂著的這一頭亂毛。
“你們剛剛在聊什麼?”看著自家大哥這副頹廢的模樣,顧塵歡不由得升起了幾分好奇。
“……沒事。”反正他是絕對不會說出這個丟人的事的,絕不!
見他不肯說,顧塵歡也不打算逼迫。
而且,她心中有更加關心的事情,推了推顧詔澤的背部說道:“你知不知道雲西赫的電話?”
一聽見雲西赫這個名字,顧詔澤就好像變成了一隻刺蝟,滿身的尖刺頓時都立了起來,滿眼都裝滿了警覺的意味。
“你問雲西赫的電話號碼做什麼?”
不知為何,問這話時,顧詔澤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右眼皮重重一跳,好像在預示著什麼不好的事情一樣,他的心中不由得裝滿了擔憂。
顧塵歡哪裏懂得他心裏的這些小九九,嘆了一口氣,便自顧自說道:“習茵情緒不穩定。我剛剛也沒好意思問。”
她抬頭看向顧詔澤:“既然我們在砝國看見了習茵,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雲西赫,畢竟人家纔是她的丈夫。”
顧詔澤不動聲色的沉下眸子,“告訴他做什麼?或許茵茵還不願意呢。”
“你怎麼知道人家不願意?畢竟這纔是別人的家事。”顧塵歡的眉心微微一蹙,帶著深思的目光:“難道,你現在還喜歡她?”
“與這一點無關,我知道分寸。”顧詔澤有些煩躁地別開了眼睛。
“最好是這樣,你現在已經在和許小姐接觸,雖然是相親認識的,但你也應該給人一下尊重和禮貌。”顧塵歡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而且,看習茵的模樣,是真的對顧詔澤一點男女私情的情分都沒有,她希望顧詔澤不要陷進去。
“我知道了,你怎麼和媽媽越來越像了?”忽然,他的話語微微一頓,說道:“但在雲西赫的事情上,我還是希望你尋求一下茵茵的意見,畢竟……她過的太苦了。”
“你放心吧,我都知道的。”
-
走廊那頭,陳昭識並沒有離開太遠,他將顧家兄妹之間的聊天聽得一清二楚。
電話裡傳來了卡羅琳氣急敗壞的聲音:“尤利西斯,你到底有沒有認真聽我的話?”
霎時間,他臉上的微笑微微收斂,“大小姐,我聽著呢,你不用大吼,耳膜疼。”
“不大聲告訴你,我怕你又裝作聽不見。”卡羅琳的語氣不留一絲臉麵,又接著說道:
“我命令你,現在立刻馬上回來,在我父親麵前說清楚,你根本就不想娶我。”
“我現在有事,回不去。”陳昭識的背部微微向後一靠,抵在了醫院發白的牆壁之上。
“是真的回不來嗎?”卡羅琳的音量猛然拔高,化成了鋒利的尖刺,落在了他的心裏:“我看這都是你的藉口吧?是為了拖延我嗎?”
“我沒必要做這樣的事情。”他的眸光微微一冷。
“誰知道呢?或許你就和他們口中說的那樣,進入我們家裏,奪取我父親的信任,就是為了這一天,你從來都隻有虛情假意。”
黑暗中,男人眼中的光芒一寸寸地落下,歸於暗淡:“沒什麼事情,我就掛了。”
他放下手機,手指正要按在結束通話電話的按鍵上。
“等等!”電話裡傳來了她的喊聲。
他的手指微微一頓,似是在期待著什麼。
少女冰冷的聲音一點一點地落在心上,卻佈下滿心的冰冷:“你一直不肯回來和我父親說清楚,你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陳昭識的目光微微一頓,而後,他微微勾起了嘴唇:“你覺得呢?”
“我是不可能相信你的,你就是個無恥的小人,我再也不可能在信任你了!”少女的聲音隱隱帶著一些哭腔。
半夜的醫院裏,仍然有許多病人人來人往,陳昭識卻隻有滿身的寂寥。
他輕笑一聲,卻是溢滿了譏諷。
良久,男人的嘴唇微微一動,聲音十分清晰:“無所謂,反正你也從來沒信任過我。”
“你——”
他再也忍受不了,在卡羅琳的聲音重新闖進耳朵前,直截了當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而後目光看向顧詔澤和顧塵歡的方向。
他略一思考,然後便走到了那兩人的麵前:“不用問了,這件事決不能讓雲西赫知道。”
他的話語微微一頓:“而且,雲西赫現在就在德州國,所以,你們必須儘快將她轉移。”
聽見他的話,顧詔澤微微一愣,“什麼?你為什麼這麼說?”
“我在帶她離開諾雅莊園的時候,遇上了找到線索的雲西赫,那時,習茵完全不想見到他。”陳昭識淡淡地解釋道。
“諾雅莊園?這是什麼地方,難不成,茵茵之前失蹤,就是和這個地方有關?”顧詔澤猛然拔高了音量。
陳昭識冷笑一聲:“現在,或許已經沒有諾雅莊園了。”
根據他得到的訊息,皇室那裏已經下了命令,今天就是史密斯母子被驅逐出諾雅莊園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