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病床上那個臉色蒼白的女人,顧塵歡的瞳孔忍不住瞪大了。
那人分明就是習茵的長相!她居然還活著?!
冷不丁地從顧塵歡口中聽見的習茵的中文名字,陳昭識也有些發愣:“你認識笙…習茵?”
聞言,顧塵歡眼眸向上一挑,望著陳昭識的眼神中帶著莫名的戒備之意:“這可是我的病人!你到底是誰?”
聽顧塵歡的贅述,還真是習茵在華國的老相識,這也讓陳昭識微微放鬆了身體。
“這件事說來話長……”陳昭識咬了咬牙,而後對著顧塵歡說道:
“既然你是笙…茵茵的醫生,一定對她的身體情況再清楚不過了,求求你一定要救她!”
顧塵歡滿眼複雜地看著陳昭識,又低下頭看了緊閉雙眼的習茵一眼,“好,我先看看她的情況,然後再破例將她的情況告知安傑爾老師。”
“老師?你是安傑爾醫生的學生?”陳昭識有些訝異。
隨後,他猛然想起來之前,曾派人調查過安傑爾的資料。
資料上顯示,安傑爾曾在六年前收了最後一位學生,便宣佈從此不再收徒。
用在華國的修仙小說範本裡,眼前的顧塵歡就是安傑爾醫生的關門弟子,一般都是天才般的人物。
陳昭識的目光讓顧塵歡有些不自在,“別用崇拜的目光看我,我隻是運氣好,進入老師的視角中罷了。”
說完,她越過陳昭識的身側,朝著病床走去,簡單地翻看了一下習茵的眼睛,便得出了結論。
“你別擔心,她是病發引發的昏厥,再加上糖分不夠,還沒來得及醒來,等會兒我會讓護士來給她注射一些葡萄糖。”
聽了這番話,陳昭識緊繃著一整天的心終於放鬆了下來,胸膛微微起伏。
顧塵歡十分敏銳地注意到了他的變化,猶豫了一會兒便說道:
“之前,我收到了警方的通告,說她極大可能已經喪生,怎麼會忽然出現在德市?”她的話語微微一頓,“而且,身邊還跟著一個陌生的男人?”
“很顯然,醫生,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意外,她並沒有死。”陳昭識的嘴角慢慢簽出一抹苦澀的微笑:
“或許在你看來,這場意外的相遇是在德州國,但其實她是一路從德市逃到這裏的……”
說到這裏,他不得不去感嘆命運的奇妙。
被晉賀強行拘禁到砝國,一夜之間又被賦予了死人的身份,又遇上奇葩的史密斯一家,他甚至可以想像妹妹的痛苦。
但若不是這份遭遇,陳昭識也不可能遇上習茵。
“好吧,我暫且相信你的話,一切先等習茵蘇醒了再說。”似是想到什麼了一般,顧塵歡的聲音微微一頓:
“今天德市出了嚴重的事故,病床實在有限。”
陳昭識的眸子微微向上一挑:“我很有錢。”
在看見顧塵歡越發詭異的目光之後,陳昭識神色微微一正:“我的意思是,高階病房一定還有盈餘。”
“你在外國一定待了很多年吧,說中文都帶著一點翻譯腔的味道。”顧塵歡默默吐槽了一會兒,緊接著,雙手撫上病床的推架。
“跟我來吧。”而後,她自顧自地推著習茵的病床朝著住院部的方向走過去。
將習茵安頓好時,安傑爾醫生仍然十分忙碌,顧塵歡深深地看了陳昭識的病床一眼。
在她的視線中,陳昭識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著病床上的人,眼神中的擔憂清晰可見。
可最令人奇怪的是,那個目光卻不像是在看著心愛的人,總覺得有幾分複雜。
“剛剛好像聽見,他說習茵是他妹妹?”顧塵歡喃喃自語,又是小心地將目光投向陳昭識:“好像是有點像……”
“顧醫生。”身後忽然傳來了護士的聲音,將她一下從混亂的思緒中拉回現實。
她握著門把手的手指微微一頓,輕輕一拉,竟然直接將門合上了。
“顧醫生,安傑爾醫生讓你過去。”身後的護士提醒道。
顧塵歡的目光頓時變得有些驚喜,連聲音都變得高昂起來:“老師做完手術啦?”
“嗯,手術剛結束,說是有話要交代給你,不過你可以不用那麼著急。”
護士提醒完這一句後,便推著小推車離開了這裏。
顧塵歡低下頭,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拿出手機,按照記憶裡輸入了一串數字。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顧詔澤爽朗的聲音在耳邊響徹:“怎麼又給我打電話了?不捨得哥哥?”
和他的聲音一同響起的,還有機場的通報聲:“尊敬的旅客,您所乘坐的德市飛往運城的航班即將起飛,請儘快登機。”
顧塵歡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言語。
前幾日,她在國內收到了安傑爾研究團隊的短訊,得知已有初步研髮結果,她便馬不停蹄的趕到了德市。
正好,顧氏集團決定進軍國際市場,擴大國際影響力,顧詔澤有一項要前往德州國安卡市的專案。
兩人索性便一起出發,安卡市在德市的隔壁,當安卡的專案達成共識後,兩人便乘坐火車趕往德市,也正是在那一天才撞上了陳昭識。
顧詔澤結束了在德州國的所有實務,今日是他回國的日子。
機場廣播又重複了一次,登機口的空姐也疑惑地看向顧詔澤:“這位先生,我們的飛機即將起飛,還有兩分鐘就要關閉艙門了。”
“還不說話嗎?那我要登機了,有什麼話等我到了運城再說吧。”耳邊傳來了顧詔澤溫柔的聲音。
說完這句話,顧詔澤提起手邊的便攜行李箱,朝著登機口走過去。
將機票遞給空姐,顧詔澤正打算結束通話電話。
剎那一刻,顧塵歡猛然提高了音量:“等一等!你不能離開德市!”
顧詔澤無奈一笑:“別鬧了,歡歡,我還要回運城工作呢。”
顧塵歡用盡所有力氣發出了聲音:“我在醫院看見習茵了,她還活著!”
“先生,您的座位是……祝你旅程愉快。”
護士將機票遞迴到他的手邊,但顧詔澤卻滿眼恍惚,根本沒抓到那張機票。
機票頓時飄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