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等了一個多小時後,陳昭識麵前緊閉的房門有了鬆動的痕跡。
裏邊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眼中的疲憊之色瞬間淹沒。
好好站起身,房門已被推開,他有些擔憂地迎了上去。
“醫生,請問病人身體到底如何?她到底生了什麼病?”
陳昭識不自覺的吞了吞口水,在這一刻,心裏居然湧生了罕見的情緒。
那便是恐懼。
之前聽習茵雲淡風輕地提起自己的命不久矣的事實,自己還能以觀眾的角度旁觀。
可是,一旦將自己帶入到習茵的兄長,心裏就如同抓耳撓腮一般難受。
為首的醫生手中拿著厚實的一遝診斷報告,有些憐憫地搖了搖頭,“情況非常糟糕,她已經是骨癌中期。”
“再加上她懷了孩子,身體也沒有藥物乾預的情況,再結合她今日病發的癥狀,她的身體已經十分糟糕了。”
癌症?陳昭識的眸光微微顫抖,眼中是強烈的不敢置信。
她怎麼會患上骨癌?她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昭識吞了吞口水,充滿希冀的目光移向醫生:“醫生,請你實話告訴我,她現在這個情況還有救嗎?”
醫生嘆了口氣,“至少在我們薩梅城,沒有人能解決這個問題,我們的醫療條件還是太落後了!”
“怎麼會這樣?”陳昭識不敢置信地捂住腦袋,就連腳步也是微微踉蹌,直接靠在了硬板的牆壁上。
“那我到德市,德州國的醫療水平一向聞名於世界,一定有人可以救她,對不對。”到了這一刻,陳昭識仍是不願放棄希望。
即便希望是奢侈而又渺茫的東西。
“先生,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很抱歉,現在還沒有人能夠研發出特效藥,抑製住病情。”
“而且,即便是現在立即接受治療,她也得把腹中的孩子打掉才行。”
“不,不能打掉孩子……”陳昭識小聲呢喃。
他想起了幾天前在車上的對話,即便隻是那麼一兩個小時的隻言片語,他卻記得十分清晰。
如今孩子可是習茵最後的希望,若是把唯一的希望剝離,陳昭識完全可以體會那樣的痛苦。
因為自己17年前,就是從這條路上,一步接著一步,浴血走到如今。
“如果補將孩子打掉,以後的情況隻會更加糟糕,而且孩子也不一定保住。”聽見陳昭識的話,醫生人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為首的醫生是個女人,便更能對習茵的病情感同身受,看待陳昭識的目光也越來越敵視。
“這位先生,您妻子的身體已經是一架空殼,你還想留著孩子,這種行為可不是一個紳士可以做的出來的!”
醫生的冷嘲熱諷讓陳昭識回過神來,“她不是我的妻子,可能是我的妹妹。”
“可能?”
“我現在還沒確定,但希望醫生一定要救救她,她還太年輕了!”
悠悠地嘆了一口氣,醫生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神忽的一亮:“我想起來了,安傑爾教授現在剛回到德市。”
陳昭識明銳地從醫生的話語中聽出幾分不對勁,心裏再一次升騰起了名為“希望”的火焰。
“安傑爾醫生?請問他是誰?”他低聲詢問。
“安傑爾醫生可是研究骨癌的大牛醫生,是我們德州國所有醫生畢生追求的目標!他之前一直在進行相關的研究,正是四天前趕回德市,如果你們運氣好,或許可以碰上!”
陳昭識的聲音顯得有些沉重:“好的,非常感謝您的建議,我一定會採納的,明天我就會給妹妹轉院。”
忽然,耳邊傳來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像是帶著某種他所期待的訊息歸來。
像是有種感應一般,陳昭識猛然抬起頭,目光落在了來人的身上,正是被自己委派任務出去的凱文。
凱文的手中還攥著一張薄薄的紙張,這一刻,陳昭識的心裏居然破天荒的湧上了緊張的情緒。
這已經是許多年都沒有發生過的現象了!
“怎麼樣?”陳昭識的聲音變得越發嘶啞。
“頭!”凱文行色匆匆,因為極速的奔跑,胸膛微微起伏,連句話都說得斷斷續續。
但他還是記得將重點提煉出來:“是的!”
那一刻,世界所有的聲音逐漸隨著這句話落下而漸漸遠去,陳昭識呆愣愣的立在了原地。
“笙笙,哥哥終於找到你了。”陳昭識嘴角揚起,咧開了極致的弧度,眼裏卻滲出了淚水。
男兒有淚不輕彈,這是兒時父親教導的話語。即便是在陌生的國度,陳昭識也一直在恪守成規。
可當猜測變成事實的那一刻,他仍舊是忍不住潸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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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的商業街。
餐館的老闆待在員工宿舍中,臉色變得越發陰沉。
身下的人有些不滿:“史蒂文,你在和我恩愛的時候,怎麼能出神?”
領班心裏有些吃味,自己好不容易和老闆偷愉一次,他居然走神,這對一個美女來說是莫大的屈辱!
老闆有些百無聊賴,即便是在和領班鼓掌,心裏浮現的還是那個東方美人秀美的容顏。
他舔了舔嘴唇,笑容裡滲透著油光:“明天你可以去專櫃挑選一個包包。”
這番話實在太驚喜,領班的目光一下就亮了起來,在老闆的嘴上添了一個香吻。
“史蒂文,我真是越來越愛你了!”
老闆的笑容越發色咪咪:“不過,你明天一定要把貝蒂那個小劍蹄子騙上我的床來。”
下一刻,領班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住了:“貝蒂那個女人有什麼好的?聽說現在還沒回來呢,也不知道跑哪個男人堆裡去了。”
老闆勾了勾領班的臉頰,然後在她的尖叫聲中要了她,“我的小甜心,你吃醋了?你放心,我最愛的還是你,畢竟沒有人比你更契合。”
領班的笑容頓時翹了起來,“那好吧,但你隻能和她有一次!”
窗邊被風吹開,夜晚的涼風一瞬間灌了進來,吹得領班一個哆嗦。
忽然,一道尖細的聲音響徹整棟大樓:“老闆,我們在薩梅城的所有餐館……都被人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