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昏迷都需要經過這樣的歷程。
先是額頭上落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身子不受控製的顫抖,然後一步一步陷入黑暗。
“笙笙!”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習茵聽見的是這聲驚呼,陳昭識的聲音裡夾帶著幾分令人生疑的慌亂和擔憂。
目光所及之處變成電視上的雪花屏時,習茵還不忘吐槽,這個尤利西斯先生為什麼要叫自己其他的名字?
是生生,還是聲聲?
當這個疑問徹底落下,她的意識一瞬間湮沒於黑暗的洪流中。
習茵的身子恍若斷了線的木偶一般,輕飄飄地落在了陳昭識的懷裏。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陳昭識的臉色在街角的燈光照射下,是一抹慘白。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看著懷中虛弱的女人,陳昭識竟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呀,我的老天爺!怎麼有人暈倒了?”
“在釀成大錯誤前,趕緊給醫院撥打電話!”
周遭有鼎沸的人聲夾雜著雨聲落進陳昭識的耳中,他卻怎麼也聽不見分毫。
陳昭識顫抖著手將糊在習茵臉上的亂髮拂去,小心翼翼的程度,恍若是在保護一個彌足珍貴的珍寶。
“笙笙,你可千萬不要出事。”他的眼底閃過一分黯然,十分艱難地將話語從唇齒間溢位:“爸媽一定會對我失望透頂!”
身後忽然響起了一連串的腳步聲,緊隨而來的是陳昭識手下的聲音:“老大,這是怎麼一回事?”
聽見手下的聲音,陳昭識如同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眼裏的神采又一次亮起。
“凱文,快來幫忙,送人去醫院!”
凱文跟隨陳昭識多年,聽見他的話,腳步微微一頓。
竟然從老大的話語中聽出了某些焦急的意味,真是一件罕見的事情!
凱文探究的目光小心翼翼地越過陳昭識的身側,最終落在了習茵的身上。
“還是卡羅琳小姐看起來和老大更配……”凱文揉了揉鼻子,先生嘟囔。
陳昭識沒聽見凱文的吐槽,但見他立在原地,神情忽然就冷了下來,臉上神色也顯得陰翳難看。
“凱文,你還愣在這裏幹什麼?趕緊救人啊!”
陳昭識猛地提高了音量,一下就將凱文的思緒拉到現實。
迎上陳昭識吃人般的眼神,凱文不由得心中一顫,一股冷意瀰漫了全身。
“我馬上來!”凱文一個哆嗦,趕忙幫忙著陳昭識將人送上車。
在這一整個過程中,凱文敏銳地觀察到,陳昭識甚至細心地用傘為那女孩隔絕了風雨。
然而,陳昭識半點沒有顧及到自己,衣服早已被磅礴大雨淋得徹底。
他自己卻一點也不在意此刻的狼狽,眼裏隻裝得下那個華人女孩。
凱文斂下眉頭,卻也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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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大雨,擾亂了薩梅城人民的生活節奏。
陳昭識足足經歷了長達半小時的絕望等待,才從堵車的長隊中突出重圍。
“真是糟糕的天氣!太令人煩躁了!去他媽的老天爺!”
耳邊俱是司機們暴躁的鳴笛聲,年輕的砝國小夥凱文心裏不由沾染傷了一絲煩躁,伸出拳頭給了方向盤重重一拳。
雷動的聲音落進陳昭識的耳中,他的眉頭一下皺得很深,“你小心一點,車上還有著病人!”
凱文:“……”
凱文:老大你怎麼突然變得娘們唧唧的?
但卑微弱小的凱文不敢說,隻是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但凱文猜測,老大的變化一定個那個東方病美人有關。
眼前的道路逐漸變得明朗起來,擁擠的車道散去,終於駛向了正確的道路。
將習茵送進醫生團隊的手中,診斷室的房門被合上,陳昭識的心裏卻是越來越煩躁。
鬼使神差的,他忽然響起了在車上的對話。
“我活不到那個時候了。”
她到底生了什麼病,以至於心情低迷成這樣?
還有,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妹妹。
陳昭識低下頭,五指在眼前緩緩攤開,幾根髮絲陷落在五指之間,格外顯目。
這是他在車上時,在習茵的頭髮上隨意一薅的,她似乎掉發掉得也挺嚴重……
“凱文。”陳昭識目光晦暗。
凱文一瞬間清醒過來,但聲音裡還帶著一絲恍惚:“啊?老大,你叫我幹什麼?”
陳昭識抬手,狠狠地在頭上拔了一根頭髮,整個過程中,連一聲吃痛都沒有發出聲音來,眼睛裏閃爍著堅毅的光芒。
但他的舉動倒是嚇了凱文一跳:“老…老大,你這是在做什麼?”
陳昭識將自己那根頭髮和習茵的頭髮拿了過來,遞到了凱文的麵前,說道:
“你現在立即去做一下親子鑒定,花點錢,天亮前我要知道結果。”
凱文的眼睛一下子瞪大:“老大,你孩子都這麼大了?!”
臥槽?所以說他們都是華人?
凱文感覺自己觸及到了某種秘密,是會被滅口的那種程度……
聽到這話,陳昭識的臉色先是凝固了一下,但沒用多長時間,他就反應過來,隨即狠狠地瞪了凱的一眼。
“你有沒有常識?她出生的時候,我頂破天也就五六歲,無性繁殖?”陳昭識的笑容很是“慈祥”。
凱文撓了撓頭,感覺非常委屈,說道:“可這不就是親子鑒定嗎?”
“我要你查的肯定不是親子關係。”似是想起了舊日往事,陳昭識的情緒忽然有些低沉:“而是,是否是兄妹關係。”
“什麼?!”聽見陳昭識的解釋後,凱文顯得更加震驚了,手指不斷指向緊閉的房門,“那個女人是……”
陳昭識皺著眉頭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往鑒定中心的方向一抬,而後說道:“你先去把事情做清楚,這件事對我很重要。”
而後,他又補充了一句:“對了,這件事千萬別告訴卡羅琳。”
凱文噔噔噔地離去了,陳昭識的世界再一次歸為安靜。
忽然,兜裡傳來一聲震動。
是卡羅琳的短訊,剛剛才提到她,短訊就來了,繞是陳昭識,心裏也閃過了微妙的念頭。
開啟短訊,入目卻是一連串的感嘆號。
“無恥小人!!”
“我是絕不會嫁給你的!絕不!”
陳昭識不悅地翻了翻眼皮,手指隨之在螢幕上飛舞:“什麼毛病?”
用的還是中文,嘲諷的意味呼之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