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西斯不敢相信自己的目光。
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看清習茵的長相,卻從未想過是在這種情況。
即便對母親的印象一直定格在十七年前,但母親的臉卻一直被印刻在自己的心中,歲月越長,便越發清晰。
而習茵的長相和母親如出一轍。
不!簡直可以說是同一個眸子刻出來的,那一刻尤利西斯忽然想到了雲西赫說的話。
“你和我的妻子長的很像……”
尤利西斯望著越來越遠的習茵,神智一瞬間恢復清明,他臉色大變,忽然拔腿拚命往前奔跑。
“笙笙!”一邊用力奔跑,一邊對著火車上漸行漸遠的習茵高聲喊道。
但人體怎麼可能跑得過火車的速度,不到一分鐘的時間,火車已經裹挾著卷卷濃煙遠去!
火車站的工作人員攔住了他,“先生,你不能過去,這樣很危險,而且並不符合我們火車站的規定,請你離開。”
知道火車徹底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尤利西斯眼中的光芒頓時淹沒了。
這種感覺就像,希望在自己的手中滑過,但自己卻沒能握住,而是眼睜睜的看著,希望從手中溜走。
他懊悔地揉了揉頭髮,眼角猩紅得可怕。
忽然,一串手機鈴聲從自己的兜中傳來,是卡羅琳的電話。
他怔怔地接通了電話,卡羅琳的聲音落進了耳朵裡,“尤利西斯,怎麼樣?你有沒有把人安全送走?”
尤利西斯艱難地從唇齒間擠出一句話:“剛剛送走,就在我眼前。”
卡羅琳忽然從他這簡單的話語中,察覺到某些不對勁的情緒,皺著眉頭說道:“你怎麼啦?感覺情緒有些低落……”
“卡羅琳。”他忽然喊了一下她的名字。
卡羅琳微微一愣,說道:“怎麼了?那一下子變得這麼正經?”
“我不能去諾雅莊園接你回家了,我會告知哈裡先生一聲,讓他派人來接你。”
“啊?怎麼這麼突然?你有什麼事情嗎?”卡羅琳放下酒杯,有些不開心。
“我…我要去德州國一趟。”他抬起眼眸,望著火車離去的方向,目光中泛著點點微光:“我要問清楚,她到底是不是我妹妹。”
不知為何,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想到不久前,他和雲西赫之間的對話。
那時為了擺脫雲西赫的懷疑,尤利西斯說習茵是自己的妹妹,現在看,這個謊言極有可能是真的。
“你妹妹?你家裏不是隻剩下你一個人了嗎?”卡羅琳的聲音猛然將他拉回現實。
聽見這話,尤利西斯的眼眸忽然暗了下來,有些失魂落魄的說道:“是啊,都死光了。”
忽然,他話鋒一轉:“但我隻是和妹妹分開了,她可能還活著。”
“所以你到底看見誰了?”卡羅琳不僅不禁有些好奇。
這隻是一點猜測,在查明習茵的身份前,他不會告訴任何人。
“在火車上匆匆看了一眼,和…我媽長得很像。”他的眉頭微微向下一斂,說道:“對了,等會兒雲西赫可能會去諾雅莊園。”
“雲西赫?是誰啊。”
尤利西斯的目光變得越發幽深,“是習茵的丈夫,我們在路上碰見他了。”
“啊?那我等會兒該怎麼表現?要說習茵的的事情嗎?”
“不能說!”尤利西斯猛然拔高了音量。
卡羅琳明顯被嚇了一跳,獃獃地說道:“我就是隨口一說,你怎麼這麼凶?”
“是我的錯,總之,你千萬不要讓雲西赫知道習茵的下落,她非常不願意。”
卡羅琳悶聲說道:“知道了,你還有什麼事情要吩咐的嗎?”
“沒有了,那我就先掛電話了。”尤利西斯匆匆地說完這句話後,沒給卡羅琳一點反應的機會,直截了當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先生,你買的是站台票,已經過期,還請你離開。”身前的火車站工作人員有些不悅的說道。
“十分抱歉,打擾你們工作了。”尤利西斯從口袋中拿出錢包,說道:“我要買下一班到德州國首都的火車票,上車了再補票。”
得到工作人員的允許後,尤利西斯機不可聞地鬆了一口氣。
然後拿起手機,給自己的手下打了一個電話:“給我去調查一個人,之前查過的那個女人,我想知道她和她的的父母之間有沒有收養關係。”
電話那頭很快就應下了,然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一刻,他的腦中一瞬間浮過了很多東西,他和習茵的相處隻有這短短的十三公裡路程,可那些對話卻在這一刻變得十分清晰。
“我活不到那個時候了。”
“我生了一場很嚴重的病,但我會儘力把孩子生下來。”
可到了最後一刻,腦中瞬間隻剩下了這兩句話,尤利西斯的臉色也頓時變得發白。
她到底生了什麼病?需要變得這麼悲觀,這麼消沉?她的又經歷了多少風雨?
這些猜測一點一點地落進心裏,尤利西斯臉上的血色就會消失一分。
一陣懊悔的情緒遍及了全身,他有些煩躁地揉了揉一頭碎發,“陳昭識,真有你的!為什麼要這麼和她說話。”
這也是他唯一一次說出自己的名字,而這個名字已經被他刻意遺忘了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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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卡羅琳的嘴唇微微一癟,心裏有些酸酸的。
“什麼嘛,你居然敢掛我的電話,等下回看見你,看我不給你一個好果子!”
她哼哼了一聲,耳邊卻響起了凱特的聲音“卡羅琳小姐看起來很生氣,不是已經換了一套衣服嗎?有什麼丟臉的?”
卡羅琳冷冷地撇過臉,說道:“凱特,我今天心情不太好,你最好不要煩我!”
聽見這話,凱特臉上的表情頓時耷拉了下來,難看極了,連說話也變得鋒利不少:“你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卡羅琳心情不好,直接冷冷的說道:“不好意思,正是因為這幾個臭錢,你最愛的維安諾纔想娶我的呢。”
凱特臉色難看:“你不要抹黑維安諾,他怎麼可能是那種膚淺的男人。”
“膚淺不膚淺,可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總之,晉賀在卡羅琳這裏的形象,是徹底坍塌了。
沒見她在維安諾後麵都不新增“哥哥”二字了嗎?
“你——”凱特咬了咬牙,臉色驟然變化,正想反駁,和卡羅琳大戰一場。
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了騷動。
站在中央和貴族夫人們交談的宋蔓臉色微微一變,冷聲說道:“怎麼這麼吵?”
忽然,一個肥胖的身軀連滾帶爬地滾了過來,最後停在宋蔓的腳下。
宋蔓做了皺眉,認出了腳下肥胖的身影,心裏覺得丟臉極了:“阿尤,你這是在做什麼?”
阿尤慌慌張張的爬起身子,露出一張滿是臟汙的臉,“夫人,有人打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