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西斯說的是中文,聽見它的聲音,習茵微微一愣,下意識也用中文回答:“你好,你就是卡羅琳口中的尤利西斯嗎?”
尤利西斯沒有回話,隻是隨意扔了一隻口罩過來:“趕緊戴上,不要讓人發現了。”
聽見這話,習茵也感到有些緊張,趕忙接過戴了起來。
畢竟,她想逃出這座莊園,還得依靠麵前這人。
她一路跟著尤利西斯穿行在莊園隱晦的小徑上,小心翼翼地躲避有人的地方,好在一切順利,沒用多長時間就離開了莊園的範圍。
莊園外燈光幽暗,初夏的風裹挾著樹葉的清香撲麵而來,在這一刻,她竟然罕見地生出了想哭的衝動,好一陣鼻酸。
路邊停著一輛越野車,尤利西斯走過去將車門開啟,倚靠在車身上,語氣淡淡:“還愣著做什麼?不上車就把你帶回去了。”
習茵輕輕抬手,抹去眼眶之上的淚水,說道:“好,我這就來。”
說完,她一路小跑著開啟副駕駛的門。
知道車子啟動,沿著蜿蜒曲折的林間小路離開,她仍舊是保持著回頭看的姿態目光停留在逐漸變得暗淡的莊園燈火之上。
察覺到她的動作,尤利西斯輕笑一聲,上揚的弧度帶著一絲譏諷的意味。
“不是吵著鬧著要離開這裏嗎?看你這模樣,難道還捨不得?”
“捨不得。”她微微點了點頭,眼圈泛紅。
尤利西斯臉上的冷笑一頓,隨之,目光也變得越發陰冷。
“卡羅琳還把你描述成什麼絕世小可憐,看來是那天真的小姑娘又被人騙了,你要是捨不得,我現在就可以調轉車頭。”
聽見這話,習茵麵色古怪地回過頭,總覺得這個人對她有很深的敵意啊,連話裡都莫名帶著幾根冷箭,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她皺著眉頭解釋道:“是捨不得卡羅琳,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可愛又善良大方,隻可惜,即便道最後離別的時刻,我也來不及和她說聲謝謝。”
尤利西斯冷哼道:“隻要你不給她找麻煩,我就感天謝地了。”
習茵麵色古怪:“我之前從沒見過你,但你好像對我很有敵意。”
尤利西斯冷冷地看向眼前的道路,一句話也不吭,顯然並沒有把她放在眼裏。
看著他這個態度,習茵的腦中一瞬間有念頭閃過,忽然就揚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懂了,你喜歡卡羅琳小姐吧,所以害怕我傷害她?”
車子猛然停下,習茵因為慣性微微往前一撲,好在她的手一直小心地護在肚皮上。
她側過頭,望見尤利西斯雙手把在方向盤上,目光陰冷。
見她望過來,他動了動嘴唇,話裏帶了一些威脅的意味:“我警告你,別亂說話,如果讓我知道你要對她不利,我會讓你後悔出現在我們麵前。”
兇巴巴的,習茵撇了撇嘴,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她回過頭,說道:“我也很喜歡卡羅琳,如果沒有這一檔子事,或許我會和她成為好朋友,之後或許就見不到了。”
“你若是有心想攀關係,無論你做什麼,都會出現在她麵前。”他仍舊不放過任何一個奚落習茵的機會。
習茵無奈一笑,說道:“你對我敵意未免太重了,真是讓人無法消受。”
尤利西斯動了動嘴唇,剛想說些什麼,卻被她的聲音蓋了過去。
“你可以放心了,我活不到去和她攀關係的時候。”
尤利西斯一愣,完全沒想到會聽見這樣的答案,皺著眉頭說道:“怎麼?現在開始打感情牌了?”
“隨你怎麼想吧,我生了很嚴重的病。”她俯下頭,右手輕輕地在肚皮上摸了摸,說道:“但在化為黃土之前,我拚了命也會將這孩子生下來。”
尤利西斯回過頭,重新啟動車子,說道:“你這不過是自我感動罷了,都沒問過自己肚子裏的孩子願不願意。”
習茵撇了撇嘴,也懶得再和他辯駁。
畢竟自己已經在此人心裏產生了刻板印象,再有多少解釋都是辯解。
不知過了多久,看著道路一直往前延伸,她不禁有些好奇,這輛車將會在哪裏停住,於是問道:“你們打算送我去哪裏?”
“13公裡外有一個火車站,你現在不能就在砝國,否則遲早會被宋晉賀找到。”尤利西斯語氣微淡。
聽見他口中說出“宋晉賀”這兩個字,習茵還有些恍惚,沒有反應過來。
但轉念一想,宋蔓孃家姓宋,晉賀跟著宋姓也是合情合理。
她現在有更不解的地方:“我是被晉賀非法擄過來的,沒有入境記錄,也沒有可以證明身份的證件,可以出境嗎?”
“你放心吧,卡羅琳已經為你想好了。”尤利西斯的目光淡淡地朝著她那座位的方向一撇:“在你那邊的小抽屜裡。”
習茵開啟抽屜,上麵是護照和證件,雖是她的照片,但上麵的名字和資訊明顯是經過加工的。
“以後你就叫做貝蒂了,千萬不要讓人發現你的身份。”
“可我還想會華國……”習茵緊緊地抓住了護照。
尤利西斯眉眼微微上挑,說道:“你要是想回華國也容易,我可以聯絡你的丈夫。”
習茵忽然發出一聲驚呼:“不,我不能見他,我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他!”
尤利西斯被她猛然拔高的音量嚇了一跳,麵色古怪地說道:“你果然和卡羅琳口中說的那樣奇怪。”
忽然,一道刺目的燈光襲來。
尤利西斯皺眉往那裏看了過去,隻見迎麵一輛車,那車子甚至鳴笛。
顯然是有事情,偏偏尤利西斯現在最討厭麻煩事。
對麵的車子停了下來,尤利西斯也跟著停下,有人推開了車門,踏著沉重的步伐朝他走來。
那人修長的手指習茵隻覺得在尤利西斯的車窗上敲了敲,習茵隻覺得心被吊到了嗓子眼。
是晉賀的人嗎?
尤利西斯斂下眉頭,目光中泛著微微的光芒,不知在想些什麼。
但他沒有猶豫太久,便降下了車窗,但隻落下了一點,沒有露全。
車窗剛被降下,就聽見有人用一口流利的砝文說道:“請問你知道諾雅莊園怎麼走嗎?”
聽到這個聲音,習茵的身子猛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