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顧先生現在還沒有成家,這種風聲若是影響了他,我們都無法免責。”
黑暗中,習茵冷冷地拉下了臉,往日眉間的溫柔蕩然無存,可見心裏是真的生了幾分脾氣。
“茵茵何必生這麼大的脾氣,我也隻是有些猜測,怕你以後被連累,才告訴你而已。”
在習茵視線望不到的地方,淩音撇了撇嘴,眼中的不屑多到快要溢位來。
在淩音看來,習茵不過和自己一樣,是個普通家庭裡出的女兒罷了,靠著什麼鮮為人知的手段攀上了雲西赫的高枝,卻不懂得珍惜。
車窗外清風拂過,將習茵心中的混亂徹底撫去,她的情緒也逐漸緩和了下來。
“嫂子,我也不是怪你,隻是不想再因為自己的事情連累到他人了。”
習茵的語氣低沉,有氣無力的,好似裝了無數絕望一般。
“茵茵,你的態度怎麼這麼消極?難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淩音敏地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總覺得有什麼地方被自己忽略了。
淩音的問話落在心裏,習茵心中的酸澀便更深一分,她強忍著沒將心中最大的秘密說出來,隨口應和:“哪裏有什麼事?嫂子你想多了。”
計程車逐漸駛入了熟悉的車道中,前方傳來了司機的問話聲:“小姐,是這裏嗎?華清居?”
“是的,師傅你開過去,這裏的保安都認識我的模樣,往裏右拐,第三處別墅就是我家了。”習茵抬頭,將身側的車窗降了下來,和保安打了聲招呼。
她卻沒發現,坐在身側的淩音忽然沒了聲音,好似這裏沒有人一般。
淩音的臉隱沒在陰影處,別墅區的燈光溫柔地打了下來,照亮了她的臉,同時也照亮了她眼中的震驚。
隻見她眼眶大張,瞳孔中流動著那些精緻華麗的別墅,想把這裏的一切全部種在眼中。
“茵茵,這就是你……家嗎?”淩音望著車窗外的別墅群,藏在身側的手指微微顫抖。
“是我家。”習茵言簡意賅。
但說實話,她對這個家卻沒有太多感情,若真要描述幾分,她或許會生出厭惡。
她和雲西赫的婚姻就是搬進這個別墅起,才變得這般不堪的。
習茵知道自己不應該把婚姻的過錯安放在冷冰冰的房子中,但她更眷戀的還是那個冰冷的地下室。
“嫂子,上次離家前慌忙,沒來得及清掃,還請你見諒。”習茵望著淩音的方向,歉意自眼眸中躍然而起。
可這一切落在淩音的眼中卻是變了味道。
淩音手指不自覺地攥緊,鋒利的指甲嵌入柔軟的手心肉中,紮出疼痛也不自知。
習茵是在和她炫耀什麼嗎?淩音的心裏爬上了一絲怨毒。
“沒事的,茵茵,我們都是一家人,哪裏還在乎這麼見外的事情?”心裏的想法雖是陰暗,說出的話卻經過了淩音的加工。
可隻有淩音自己知道,自己心中的嫉妒之火已經熊熊燃燒,將心裏燒成了一片荒蕪,寸草不生。
車子恰好習茵的別墅外停了下來,直至淩音下車後,目光不斷在房子上不住就連,她覺得自己已經被這份大氣迷了眼睛。
自此之後,她可能就再也看不下那些普通居民樓了。
“茵茵,這一套房子買下來,該花上多少錢啊?”極力壓下心中的震撼,淩音扯了扯習茵的衣襟。
習茵抬手覆在指紋識別器上,房門應聲而開。
她這纔想起回答淩音的問題,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房子具體要花上多少錢,我也不太清楚,一切裝修都是雲西赫的安排。”
淩音皺起了眉頭,問道:“對了,茵茵,自從你和家裏和好後,我還沒問過你,你現在從事什麼工作?”
習茵推門的手指微微一頓,好半晌才幹巴巴地說道:“自從回到運城後,我還沒開始工作呢。”
自從雲西赫匆匆上位,執掌雲氏集團,他們就從晉城搬了回來。
當時雲西赫的意思是,讓習茵多休息一段時間,好享受一下習太太的排麵。
結果才享受了沒幾天,她就收到這輩子最難以接受的噩耗——骨癌中期。
因為病情一步步在侵蝕自己的健康,她總是覺得全身的力氣被耗盡,總使不上力來。
而建築設計又是耗費心神的工作,在醫生的建議下,她一直沒有返工。
如今淩音冷不丁的問了這件事情,習茵的心裏不免染上幾分酸澀,委屈極了。
“哦~”淩音有意地拉長了尾音,在習茵看不見的地方,她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鄙夷,口中卻是裝模作樣地說道:“我要是你,有個這麼優的丈夫,我也會盡情享受的。”
這段話倒是淩音的心裏話,但此情此景用出來,她純粹隻是為了噁心一下習茵罷了。
房門開啟,習茵壓下心裏的不對勁,徑直走到廚房,給淩音倒了一杯水。
從廚房出來時,一隻藍色的身影拖著沉重的身體爬到了她的腳邊。
是小藍!
“小藍,你怎麼樣?”她將水杯順手放在了桌子上,然後蹲下身子,溫柔地將那個小傢夥抱在懷裏。
小傢夥的腿還微微瘸著,看起來狀態不太好,在她的懷中嗚嚥了好幾聲,如同嬰兒的哭啼。
看來上一次,林香真的下了摔死小貓的心思,力氣一點沒有收斂。
“對不起小藍,你餓了吧。”習茵眼角微微泛紅,然後從櫥櫃中翻出貓糧,倒在了小傢夥的食盒裏。
那小傢夥好像已經餓了一段時日,掙紮著從她懷中微微一跳,又因為傷患處微微踉蹌,直跑到了食盒旁,吃得又急又歡。
“昨天雲西赫幹什麼去了,居然沒有給你喂糧食嗎?”習茵溫柔地摸著貓貓的毛髮,語氣微微抱怨。
忽然,房門再一次開啟,她震驚地回望過去,卻撞上了雲西赫的清冷的眼眸。
他的眼中裝著還沒來得及散去的疲憊,卻在望見她的那一刻慢慢轉為了欣喜。
“茵茵,你回來了。”他微微一笑。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話到了喉嚨間卻被醫生突兀的尖叫逼了回去。
“啊——”
是淩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