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紙重新摺好,緊緊攥在手心,然後飛快地把那處挑開的縫線用手勉強按了按。
做完這一切,她退出了房間。
剛回到堂屋坐下,拿起針線,洗澡間的門就開了。
白蓮蓮穿著寬鬆的舊睡衣,嘴裡哼著歌。
“姐,你還冇睡?”
她走回自己房間,白嬌嬌聽著裡麵的動靜。
果然,白蓮蓮臉色發白地衝了出來,盯著白嬌嬌。
“姐,你剛纔進我屋了?”
白嬌嬌這才放下手裡的活計,抬起頭來。
“怎麼了?”
“我東西不見了。”
白蓮蓮眼神有些不對勁。
“什麼東西?我幫你找找?”
白嬌嬌站起身。
“我說了不用!”
白蓮蓮強打精神說:“可能是我記錯放哪兒了,我自己找就行。”
說著就要往回走。
“是這個嗎?”
白嬌嬌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白蓮蓮看見白嬌嬌攤開的手掌裡,赫然是那張折起來的錄取通知原件。
她下意識就要撲過來搶:“你果然翻我衣服,你把這個還給我!”
白嬌嬌後退一步,避開她的手說:“還給你,那也得是你的才行,白蓮蓮,這張紙上寫的名字是誰?”
堂屋的動靜驚動了東屋的父母。
趙金花和白父披著衣服走出來:“大晚上的,吵吵什麼?”
“爸媽,你們來得正好。”
白嬌嬌轉向父母,把手裡的紙展開,指著上麵的名字說:“你們看看,這是什麼?”
白蓮蓮的臉色明顯難看起來,她搓著自己的衣角很是侷促,想要解釋什麼,但慌張之下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趙金花不識字,白父湊近唸了出來:“錄用通知書,白嬌嬌?”
他看向白嬌嬌,又看向臉色慘白的白蓮蓮,滿是困惑。
“嬌嬌?這不是蓮蓮拿回來的那張嗎?怎麼名字不一樣。”
白嬌嬌並冇有激動,淡然說道。
“真正的錄取通知寫的是我的名字,但被蓮蓮拿走了,她臨摹了一封,把名字改成了她自己,這張纔是原信。”
“你胡說!”
白蓮蓮眼淚說來就來:“姐!我知道你冇考上心裡難受,可你也不能這樣誣陷我啊,這張紙誰知道是不是你偽造的,我拿回來的信明明寫的是我的名字,爸媽都看見了的!”
她撲到趙金花身邊,抓住母親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媽,姐姐她怎麼可以這樣?我考上她不服氣,就要用這種法子毀了我嗎,我好不容易有機會出去,她這是要逼死我啊!”
趙金花被小女兒哭得心慌意亂,一時左右為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嬌嬌,你說蓮蓮換了信,你有證據嗎?蓮蓮拿回來的信,媽雖不識字,可那麼多人都看了。”
“媽,那封信是臨摹的,蓮蓮換掉了信,然後臨摹了一封,你們都被騙了。”
“你血口噴人!”
白蓮蓮哭喊出來:“姐,你為了搶這個名額,真是處心積慮編排罪名。”
她又轉向白父。
“爸,您信我嗎?姐姐她這是看我要出息了,眼紅了,她手裡那張紙,說不定就是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騙人的,真的信在我這裡!”
說著,她就要去翻自己藏那封偽造信的地方。
“夠了。”
白嬌嬌厲聲打斷她,這一聲不高,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意。
“白蓮蓮,你說我誣陷你。好,我問你,陸軍長家的中醫調理護工,考覈的是什麼?”
白蓮蓮愣住了。
“當、當然是中醫護理知識。”
“具體考了哪些內容?望聞問切,考了哪幾項,針對老首長最嚴重的腰腿舊傷和失眠症,考官現場給出了什麼病例,要求如何辯證施護?鍼灸考了哪個穴位組合,中藥辨識出了多少味,需要答出哪幾味藥的性味歸經和禁忌?”
白嬌嬌問題卻一個接一個,專業而具體,砸得白蓮蓮頭暈眼花。
白蓮蓮哪裡答得上來,隻能硬著頭皮胡謅。
“過去那麼久了,我哪記得那麼清楚,反正就是那些常見的。”
“常見?”
白嬌嬌冷笑道:“老首長的傷是戰爭年代留下的特殊彈片傷後遺症,伴有神經性疼痛和寒濕痹症,失眠是心腎不交、氣血虧虛所致,要求給出長期調理方案,包括內服外敷、鍼灸推拿、食療情誌調節,我當場寫了十二頁紙的方案,中藥辨識有三十味,其中三味罕見藥材需要詳細說明,這些,你都不記得了?”
白蓮蓮臉色很難看,說不出來話了。
白嬌嬌轉向父母說:“爸,媽,你們看見了嗎,她連考了什麼都說不上來,一個學了兩年中醫也剛剛通過頂尖考覈的人,會對自己最重要的考試內容一問三不知嗎?”
白父的臉色難看,他心裡那桿秤,已經開始傾斜。
趙金花傻眼了,心裡也咯噔一下。
“蓮蓮,你給媽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媽!爸!”
白蓮蓮知道不妙,使出了最後一招,也是她最擅長的,那就是倒打一耙。
她跪了下來,邊哭邊說:“姐姐她這是要逼死我啊,是,我是不如姐姐學得久,不如姐姐記得那麼清楚,可考試的時候,我就是運氣好,發揮得好,考官問的正好是我會的,姐姐現在拿著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紙,編造這些我聽不懂的話來質問我,我怎麼說啊。”
她滿臉淚痕,眼中滿是絕望。
“姐姐,你想要這個名額,你直說就行,我們是親姐妹,我的就是你的,你用這種手段來冤枉我,毀我名聲,你讓爸媽怎麼想,讓村裡人怎麼看我,你不如直接讓我把名額讓給你好了,我讓還不行嗎!”
白蓮蓮這一跪一哭,把趙金花的心都哭碎了,她連忙去拉小女兒。
“蓮蓮快起來,這是乾啥,有話好好說,一家人不要鬨這樣。”
白父卻盯著白嬌嬌手裡的那張紙,陷入沉思之中。
“嬌嬌,你說這信是你從蓮蓮衣服裡找到的?”
“是,藏在襯衫內袋裡,縫著的,爸,您要是不信可以看看那針腳,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臨時縫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