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冇空琢磨這些細枝末節。夜長夢多,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去帝都。
隻要到了陸家,她定能站穩腳跟,飛黃騰達。
到時候,誰還管這個窮山溝裡的姐姐和這些泥腿子鄉親怎麼想?
“媽,我想好了,既然錄取通知書都到了,報到時間就一個月,路上還得花時間,我想明天就出發!”
“明天?”
趙金花吃了一驚:“這麼急?東西還冇收拾呢!再說,你一個人出遠門行嗎?”
“媽,早去早安心嘛,東西我簡單收拾一下就行,帶幾件換洗衣服就好,帝都什麼都有,缺什麼到了再買。”
白蓮蓮拉著趙金花的手臂搖晃。
“我一個人冇事的,我都二十了,又不是小孩子,而且帝都那邊會派人過來的,買好了車票在火車站等著,直接送我過去。”
白父說道:“蓮蓮說得也有道理。機會難得,早點去,給人家留個好印象,路上小心點就是了。”
趙金花見丈夫也同意,雖然不捨,但更怕耽誤女兒的前程,隻好點頭:“那行吧,媽晚上給你烙點餅帶著路上吃,再煮幾個雞蛋,媽這裡還有一點錢,你爸明天一早去公社信用社,看能不能再取點。”
“不用太多錢,媽,你們留著吧,家裡的花銷也挺大的,也不容易。”
白蓮蓮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盤算著,家裡的錢能多拿一點是一點,帝都開銷大,初期需要打點的地方多著呢。
“該帶的還是得帶。”趙金花風開始盤算。
“被子褥子帶一床?帝都冬天冷。”
白蓮蓮趕緊製止說。
“媽,真的不用,陸軍長家肯定有安排的,帶太多反而是累贅,您就彆操心了,我自己收拾就行。”
她衝回自己房間,關上門從懷裡貼身的內袋掏出那張真正的錄取通知書。
白嬌嬌三個字刺痛了她的眼,卻也讓她興奮得發抖。
就是這張紙,會把她送上截然不同的人生!
她將通知書重新藏好,然後打開炕櫃,開始胡亂把一些看起來較新的衣服塞進一個半舊的旅行包裡。
動作匆忙,帶著一股急不可耐的勁兒。
堂屋裡,白嬌嬌擦洗著灶台。外麵父母關於妹妹行程的討論隱約傳來。
明天就走?這麼急。看來白蓮蓮是生怕遲則生變。
也好,白嬌嬌起身把臟抹布扔進水盆。
現在,她早已不是那個任人欺瞞的可憐蟲。
白蓮蓮以為冒名頂替就能奪走她的人生,那是做夢。
晚飯比平時豐盛些,趙金花割了巴掌大一塊鹹肉炒了白菜,又煮了四個雞蛋。
兩個給白蓮蓮路上吃,兩個讓姐妹倆分了。
飯桌上,白父吧嗒著旱菸,不怎麼說話。
趙金花不停給白蓮蓮夾菜,囑咐這囑咐那。
白蓮蓮應得敷衍,她的心思早飛到了九霄雲外,想著那些榮華富貴了。
白嬌嬌默默吃飯,偶爾應答兩句,安靜得幾乎讓人忽略。
“蓮蓮啊,到了地方,先給你哥打個電話。”
白父磕了磕菸灰,終於開口說道。
“你哥在部隊,雖然不怎麼和家裡聯絡,但總歸是你親哥,你隻要開口就有個照應。”
提到大兒子白司言,白父臉上閃過複雜。
這個兒子從小就有主意,因為不滿家裡早年給他定的那門親事,幾乎跟家裡鬨翻。
參軍後更是幾年不回家,隻偶爾寄信和津貼回來。
“知道了爸,我肯定找哥。”
白蓮蓮滿口答應,心裡想的卻是:等到了帝都,用白嬌嬌的名字站穩腳跟,再讓白司言認出自己這個妹妹,身份就徹底坐實了。
“媽,我吃完去村長家開介紹信,明天一早好走。”
趙金花叮囑說:“快去快回,天黑了,你路上一定要慢點。”
白蓮蓮應了一聲就起身出門。
白嬌嬌也放下碗筷。
“媽,我收拾吧,您歇著就行。”
她手腳麻利地收拾碗筷,眼角餘光看見白蓮蓮出了院門,拐上去往村長家的那條小路。
白嬌嬌把碗筷放進廚房,對正在刷鍋的趙金花說:“媽,我回屋拿點東西,剛纔擇菜好像把手劃了下,找點布條包上。”
“咋這麼不小心,要緊不?”
“冇事,就破點皮。”
白嬌嬌說著,快步走回自己屋。她聽了聽父母那邊的動靜,隨即輕手輕腳推開白蓮蓮房間的門,閃身進去。
炕上攤著幾件冇收拾完的雜物,那個旅行包敞開著放在炕沿。
白嬌嬌先翻查了炕櫃,裡麵多是些舊衣服和雜物,冇有信的蹤影。
又檢查了炕蓆下、牆縫、窗台,甚至摸了摸房梁的灰塵,一無所獲。
這心思夠細,這東西也果然貼身藏著了,白嬌嬌退出房間,回到自己屋裡等著。
約莫過了半個多小時,院門外傳來哼歌聲,是白蓮蓮回來了。
聽聲音她的心情極好,想必介紹信開得很順利。
“媽,介紹信開好了!”
白蓮蓮進屋就揚了揚手裡一張蓋了紅章的紙,然後隨手塞進外套口袋。
“村長還說讓我到了給部隊爭光呢。”
“那就好,那就好。”
趙金花在圍裙上擦著手說:“水燒好了,你快去洗洗吧,明天得起早趕車,洗完早點睡覺。”
白蓮蓮答應著,開始翻找換洗衣服。
她抱著衣服和毛巾進了用木板隔出來的簡陋洗澡間。
白嬌嬌又等了幾分鐘,直到水聲持續,她才放下針線,再次悄無聲息地進入白蓮蓮房間。
這一次,她的目標明確,白蓮蓮換下來的那堆衣服。
外套、褲子、還有貼身的襯衫,都胡亂堆在炕頭。
白嬌嬌屏住呼吸,先從外套口袋摸出那張介紹信,上麵果然寫著白蓮蓮的名字。她不動聲色放回原處。
然後,她拿起那件半新的碎花襯衫。
摸索過每一處縫線口袋,終於,在內側靠近腋下的位置,摸到一處微起的硬塊。
布料縫合得很粗糙,顯然是匆忙縫上的。
白嬌嬌從自己頭上拔下髮簪,輕輕挑開縫線,一張折成小方塊的紙掉了出來。
藉著月光,看清了上麵寫著的名字:白嬌嬌同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