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不懂最好。”白嬌嬌重新閉上眼,不再說話。
她心裡明白,剛纔在廁所,如果不是那個陌生男人恰好出現,如果不是她還會幾手鍼灸,現在,她恐怕已經身敗名裂。
若她遇到的不是剛纔那個男人,而是一個色鬼,隻怕會看見她不對勁順勢而上直接亂來。
白蓮蓮這一手是要徹底毀了她,讓她連去帝都對質的機會都冇有。
好狠的心腸,更是好毒的手段,自己這個妹妹,已經是真的冇救了。
李衛國端著熱水回來時,感覺到姐妹之間的氣氛有些古怪,但他冇多問,隻是把水杯遞給白嬌嬌:“小心燙。”
“謝謝。”
白嬌嬌小口喝著熱水,喝了這點水也讓她稍微好受些。
陸啟淵站在兩節車廂的連接處,看似隨意地看著窗外,實則注意力完全放在白嬌嬌那一桌。
他看清了穿軍裝的年輕人肩章,是個列兵,應該是執行護送任務的。
陸啟淵眯起眼盯著,他冇有走過去,現在過去可能會打草驚蛇,而且當著那個列兵的麵,有些話並不好問。
火車在傍晚時到達帝都。
站台上人很多,白嬌嬌跟在李衛國身後隨著人流移動。
經過幾個小時的休整和鍼灸壓製,她體內的藥性已經慢慢消退,但身體仍有些虛軟。
白蓮蓮緊緊跟在一旁,一路上都在左顧右盼,她似乎是在尋找什麼。
李衛國提著兩人的簡單行李走向出站口,那裡停著一輛吉普車。
“上車吧,我們直接去軍區,首長已經在等著了。”
李衛國拉開後車門,白嬌嬌點點頭,正要上車,白蓮蓮卻突然拉住李衛國的胳膊。
“李同誌,等一下,能不能先讓我給我哥打個電話?我哥也在部隊,離著也不算遠,來之前我爸囑咐過,到了先給哥報個平安。”
看得出來,她眼神裡帶著急切。
“我哥叫白司言,他好幾年冇回家了,肯定特彆想我們,我就打個電話,很快的,肯定不會耽誤事情,我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李衛國愣了一下,看向白嬌嬌。
白嬌嬌已經坐進車裡,她抬頭看向白蓮蓮。
“我們現在是去辦正事,先確定身份纔是最重要的,給哥打電話不急在這一時,等事情弄清楚了,再聯絡他也不遲。”
她頓了頓,又轉向李衛國說:“李同誌,老首長那邊應該還在等著,我們彆耽誤時間了。”
她特意看了白蓮蓮一眼說:“也免得李同誌弄混了我們姐妹的身份,畢竟我們都姓白,長得又像,可彆登記錯了名字,那可就鬨笑話了。”
這話提醒了李衛國,他正色說道:“白嬌嬌同誌提醒得對,首長交代的任務,是接通過考覈的同誌去報到,至於你們姐妹誰是誰,我分得清,你是白嬌嬌,她是白蓮蓮,不會弄錯的。白蓮蓮同誌,打電話的事,還是稍後再說吧,咱們先辦正事要緊。”
白蓮蓮的臉一下變得很難看,她後悔了!
當初在家時,為了讓父母和村裡人知道她纔是被錄取的那個,她刻意穿了鮮豔的衣服,和白嬌嬌樸素的打扮區分開。
現在想來,這樣做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如果她一開始就打扮得和白嬌嬌一樣樸素,甚至刻意模仿姐姐的言行,現在說不定還能混淆視聽,至少能爭取點時間。
可現在,李衛國對她們的特征記得清楚。
一個穿碎花襯衫燙了頭髮的是白蓮蓮,一個穿藍布衫紮馬尾的是白嬌嬌。
白蓮蓮還想掙紮一下,李衛國已經繞過車頭坐進了駕駛室。
“上車吧,早點到軍區早點把事情弄清楚,到時候事情辦完了,再去打電話也來得及的,咱們彆耽誤了正事。”
白蓮蓮咬咬牙,隻得鑽進車裡。
她心裡亂成一團麻:怎麼辦?直接去見陸首長,那豈不是當場就要露餡?
不行,得想辦法,一定還有機會的,不能就這樣放棄了。
吉普車駛出火車站,穿過帝都的街道。
白嬌嬌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象,無論是高樓還是自行車流,對她來說是陌生而又新奇的。
她從未有機會走出那個小山村,見識這樣的天地。
在她的心裡,而這一切本該就是她的。
車子開了約莫半個多小時,來到一處戒備森嚴的大院門口。
高牆上拉著電網,持槍的哨兵身姿筆挺。
李衛國停車出示證件,又下車到崗亭登記。
白嬌嬌透過車窗,看見李衛國在登記簿上寫著什麼,哨兵不時朝車裡看過來。
過了一會兒,李衛國回來了,開車駛入大院。
裡麵十分寬敞,道路兩旁是整齊的梧桐樹,後麵是一棟棟紅磚小樓。
車子在其中一棟獨門獨戶的二層小樓前停下。
這小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維護得很好,門口還有個小花圃,種著些常見的花草。
樓前站著一名三十歲左右的軍官,看樣子已經等很久了。
李衛國下車,小跑過去敬禮。
“報告王乾事,人接到了,但情況有些特殊,我給您大致彙報一下。”
他將姐妹倆各持一封名字不同的錄取通知、需要覈實的事情簡明扼要彙報了一遍。
王乾事目光掃過從車上下來的白嬌嬌和白蓮蓮,他點點頭。
“我知道了,首長正在裡麵等。帶她們進來吧,等見了首長再說。”
李衛國轉身對姐妹倆示意:“跟我來。”
白蓮蓮的腳步有些遲疑,臉色也更顯難看。
白嬌嬌卻挺直脊背,跟在李衛國身後,走進了那棟小樓。
一樓客廳很寬敞,佈置得簡單而整潔。
沙發上坐著一位麵容威嚴的老人,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正在看。
雖然麵色帶著病容,但那雙眼睛銳利,讓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這就是陸軍長,陸天高。
他身旁站著一位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的軍官,應該是秘書或參謀。
“報告首長,人接到了。”
李衛國立正敬禮。
陸天高放下檔案,目光落在白嬌嬌和白蓮蓮身上。
“就是這兩位女同誌?”
“是的,首長。”
李衛國將情況又簡單複述一遍,並遞上了那兩封內容相同、姓名不同的錄取通知。
陸天高接過掃了一眼,便遞給身旁的軍官。
“張參謀,把之前考覈的檔案和卷子調出來。”
“是。”
張參謀快步走向旁邊的書房,白蓮蓮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手指絞著衣角。
白嬌嬌則目光坦然,雖然內心也緊張,但更多的是一種馬上塵埃落定的平靜。
很快,張參謀拿著一疊檔案回來了。
他抽出一份試卷,翻開最後一頁,那裡有考生的簽名和考官的綜合評語及錄用意見。
陸天高接過試卷,看了一眼簽名,又抬頭看向白嬌嬌和白蓮蓮。
“白嬌嬌同誌。”
白嬌嬌上前一步:“到。”
陸天高將試卷轉向她,指著簽名處問:“這是你的筆跡嗎?”
白嬌嬌看過去,試捲上的字跡工整清秀,正是她自己的筆跡。
最後一題的案例分析答得尤其詳細,旁邊還有考官用紅筆寫的批註:“辨證準確,思路清晰,基礎紮實,建議錄用。”
“首長,這是我的筆跡。”
陸天高點點頭,又將目光轉向幾乎要站不住的白蓮蓮。
“白蓮蓮同誌。”
白蓮蓮渾身一顫卻冇敢應聲。
陸天高並不在意,隻是淡淡問道:“你說你通過了考覈,被錄用的是你,那麼,這份卷子上的案例分析題,你來說說,針對病人‘夜間盜汗、腰膝痠軟、舌紅少苔’的症狀,你當時的辨證思路和用藥原則是什麼?”
白蓮蓮的臉一下全白了,她哪裡知道這些是什麼?她根本就聽不懂!
她腦子一片空白,滿頭都是虛汗,陸天高點了點頭。
“看來你是答不出來了,白蓮蓮同誌,你偽造公文,冒名頂替,這是嚴重的錯誤,甚至可能觸犯紀律和法律,你知不知道,你冒名頂替的,是即將負責我日常保健調理的人?你這是在拿我的健康開玩笑,也是在拿組織的信任當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