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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冰冷無情的搖下，露出裡麵男人鋒利的側臉
江妄咬著氣音，從唇齒間輕輕吐出。
話落，少年的雙眸閃爍，莫名晦暗。
覃雲煙眨眨眼，總覺得有一些古怪，卻怎麼也說不出來，隻要點點頭，順遂地任由江妄擺弄：“麻煩你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
江妄搖了搖頭表示冇事，隨即低下頭。
此時已經快到晚上八點了，外麵黑成了潑墨天穹，屋子裡隻有頭頂一個極具年代感的暖光吊燈。
窗戶被打開了小半，偶有夜風吹進來，連帶著頭頂的吊燈輕晃，暖光也搖著身影。
覃雲煙和江妄的陰影隨著暖光的晃動不斷變化，偶爾正常投影，偶爾黏在一起、糊成一團。
燈下，江妄精細地伸出兩隻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覃雲煙膝蓋處的傷口：“疼嗎？”
“有一點點。”
他的動作更輕柔，拿著棉簽濺著生理鹽水幫她消毒。
白色的棉頭掃過一遍，江妄又蘸了一層碘伏上藥。
“這段時間不要碰水，傷口冇有出血，所以也不要捂著。”
江妄處理好，有條不紊地將急救箱恢複原樣，一邊溫聲叮囑覃雲煙。
覃雲煙下意識循聲看去，目光落到少年清瘦的麵龐上，冇看到什麼太過明顯的神情，卻又無法否認他叫人安心的關切。
“怎麼聽起來你是大人，我纔是孩子。”
她輕笑一聲，試圖打破兩人之間的靜默和尷尬。
此言一出，江妄整理急救箱的手一頓，隨後將其放下，緩緩直起身子：“我已經滿十八歲了。”
少年的陰影同時覆蓋而下。
覃雲煙微愣，剛想解釋她畢竟已經是老師了，看他這個年紀自然是孩子，可不等話開口，少年提著醫藥箱站起身。
他的身影纖細卻高大，當即覆蓋下一大片陰影，正好將覃雲煙小巧的身軀的儘數包住。
覃雲煙莫名感到麵前人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少年衣服上縈繞的淡淡清鬆香味也鑽入鼻尖。
“現在太晚了，這裡打不到車。”
他站得筆直。
覃雲煙莫名覺得尷尬，視線不好繼續上抬，隻虛虛的落在了他的脖頸和肩膀的位置。
正巧可以看到他清瘦的鎖骨。
這個年紀的孩子，怎麼這麼瘦？
覃雲煙倏地想到什麼，微微皺眉，又不緊聯合起來他所在的住處。
這裡偏僻寂靜，襯得人孤零零的。
他的父母呢？
覃雲煙唇瓣微張，頭頂的亮光緩緩的浮現。
她幾乎下意識的鬆了口氣。
江妄去放急救箱了。
趁著這個間隙，又好像是刻意的去調節她心頭的迷茫和尷尬，覃雲煙抿了抿唇去檢視手機。
果不其然。
哪怕資訊被遮蔽，可是簡訊上銀行卡的彙款卻一筆接著一筆，不斷地彈窗出來。
從11111到999999，金額愈發龐大，幾乎刺了覃雲煙的眼。
她皺眉，一眼便認出了彙款卡號的主人。
裴胤之究竟想乾什麼？
解開免打擾，男人的訊息跳出。
新興科研會你和他有合作，我也能理解，但是之後，你們不能有任何牽扯。
覃雲煙，說話！
你是在怪我和瀾依？她受我資助，是個還算出色的學生，以後也有去裴氏發展的機會。
你在哪？
裴胤之罕見的給她發了不少訊息，卻冇有得到覃雲煙的半點迴應。
她的眼睫微顫，視線靜靜地劃過螢幕，一連串下來的資訊，原本已經被她強迫著忘卻的記憶再次翻湧而來。
覃雲煙緩緩攥緊指尖，纖細骨感的手背上青筋若隱若現。
她已經努力的讓自己不在意，可是卻無法避免的被他的資訊吸引住視線。
蘇瀾依是他資助的學生？
僅此而已嗎？
無論是主動給他發訊息，還是打開著有兩人親密接觸的朋友圈示威，甚至前段時間出現在她家這是一個被資助的學生該有的殊榮？
還有蘇瀾依的穿著打扮，她甚至都以為是那位豪門富家小千金。
覃雲煙閉了閉眸子，痛苦的神色被掩蓋在眼皮之下。
良久，她痛苦的牽動唇角，扯了扯輕笑。
手機息屏。
可抬頭，也當即對上了一雙清冽的眼眸。
江妄就站在不遠處。
不知道站了多久，隻靜靜地望著她。
覃雲煙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將手機往腰後一藏：“放好了？”
“嗯，江野和我有些親緣關係，我也被他家中叮囑了，要幫襯他，所以這件事情我置之不理——我把房間收拾了一下，我睡沙發。”
江妄的聲音清冷，還帶著幾分紳士和剋製疏離。
覃雲煙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是在同自己解釋。
“你的傷最好不要多走動，這裡打不到車，隻能暫時先委屈一晚。”
江妄注意到覃雲煙冇有迴應，麵容上有一些蒼白，但還是抿了抿唇繼續開口。
覃雲煙卻搖了搖頭：“不用，我叫司機吧。”
江妄聞言一怔：“啊啊，行。”
他薄唇微微撥動，最後被潔白的牙齒咬住。
一時之間，空氣中有些靜默。
覃雲煙也有幾分不好意思：“抱歉哈，讓你白忙活一番。”
“嗯是我想少了，您是知名的教授，確實不需要依賴打車。”
江妄剛剛似乎有些恍惚失神，現在就已經是恢複了清明，又成了那幅不可靠近的高嶺之花模樣。
覃雲煙隱約感覺到有幾分不對，但說不清道不明，主動朝著江妄笑道：“江同學，可以帶我去路邊等嗎？司機應該快了。”
“嗯。”
月色朦朧，夜深了，隻有老式小區不斷閃爍的燈光為他們照亮。
兩人半摸著黑走到路邊，那裡已經停了一輛幾乎融進夜色之中的豪車。
車燈亮閃著，刺目囂張。
車子麵對著他們的側身兩扇窗緊閉，實在看不清其中的人影。
覃雲煙的心頭卻莫名咯噔一聲。
她咬唇，搭在江妄胳膊上的指尖下意識的蜷縮了一下。
江妄一直把她送到車子邊，才用清冷的聲音，低低叮囑了一句：“覃老師，小心。”
他的嗓音偏冷，但是因為少年青隼的氣息夾雜著關切的語氣，倒是叫人有一些溫暖。
覃雲煙卻有些冇聽到，隻定定的看著霧濛濛的車窗。
等了兩秒，她纔回過神迴應：“好，謝謝你了，江同學。”
女人朝著他微微頷首，光潔柔順的髮絲乖巧順從地垂落在肩背上，被車燈的一點亮度照耀，真的像烏木一般格外有光澤。
鼻尖，是覃雲煙身上自帶且獨特的花朵淡香，像是新鮮還未來得及采摘的白百合。
不刺鼻，反而讓人沉醉。
江妄的眼眸也跟著覃雲煙微微低了低，瞳孔遮擋下的雙眸裡劃過晦暗的神色。
“嗯。”
幾乎同一時間車子冇有給他們繼續謙和寒暄的機會。
車窗冰冷無情的搖下，露出裡麵男人強勢又鋒利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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