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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了就告訴我，我輕點
在收起之前，她提前設置了免打擾。
世界清淨了好多，連帶著心臟和人體都輕飄飄的，好像下一刻就會被吹遠。
耳邊是樹葉沙沙的響動。
覃雲煙很愛聽。
她有些漫無邊際地順著梧桐道的走向走動，看著天從暗色的藍變為濃鬱的黑，兩排昏黃的路燈也緊隨其後亮起。
“又見麵了。”
十分輕巧又突兀的一聲。
很自來熟，貌似還有幾分熟悉。
秉持著禮貌，她還是抬頭想問一句：“有什麼事嗎？”
不過話未出口，先看清了來人——江野。
覃雲煙皺了皺眉。
“我們三番兩次的見麵，這不就是上天的緣分嗎？”
男人穿著花哨騷包的彩色印花襯衫，配上外麵套著的一層校服，顯得不倫不類。
覃雲煙皺了皺眉。
這一幕實在有些辣眼睛，要不是麵前人還算姣好的麵容，隻怕她會準備報警追損。
“你想說什麼？”
覃雲煙有些提防地後退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上次在學校門口被人打攪了，這次還不跟我認識一下？”
江野痞氣一笑，勾唇，露出尖利的虎牙，一雙眼睛也像極了野生動物纔有的，野性又肆意。
“讓開。”
覃雲煙皺眉，隱約察覺到不對。
江野不搭理，隻死皮賴臉地盯著她：“凶巴巴的，難怪除了我，你身邊看不到一個男人。”
他自顧自地為自己加分，
覃雲煙卻按了按太陽穴。
“我對你冇興趣。”
她終於忍無可忍，當即抬眸，直直看向江野。
“沒關係，我對你有興趣就可以了。”
江野將死皮不要臉的無賴氣發揮到了極致，覃雲煙要走，他還特意用挺起的胸脯去攔，更彆提被他橫在視線中央，還時不時晃動的交友碼。
“讓開！”
這一次，覃雲煙增加了低吼力度。
江野果然被唬的一愣，反應過來之前，身側先多了一道細弱的身影。
“江妄？”
覃雲煙有些意外的挑眉。
少年聽到他的驚呼，微微側目，刀削一般的下頜十分瘦薄，這樣輕薄的一張臉上，卻能見到蝶翼撲閃般的睫毛。
叫人莫名心滯，又難免心生憐惜。
覃雲煙皺了皺眉，視線十分隱蔽地掃過江野和江妄兩人。
“啪——”
“小心！
倏地，江妄冷靜的外皮撕碎，他驚呼一聲。
就在這時，一直被藏在江野腰後的酒瓶驟然跌落，碎片濺了一地。
不等覃雲煙反應，江妄已經將人護住。
覃雲煙緩緩睜開眼，最先入目的是江妄的兩隻手臂。
竹竿似的瘦弱的手臂裸露在空氣外，被夜風吹過，有些涼。
江野身後一直藏了一瓶酒？他想用來做什麼？喝酒，還是提供利器？
覃雲煙下意識低頭朝地上瞥了一眼。
碎片玻璃在頭頂的燈光照射下像一地的碎鑽，晶瑩閃爍，可每一個尖點都是危險。
“江野，給覃老師道歉！”
江妄那張好似永遠古井無波的臉上，倏地浮現出層層的慍色。
不光是江野，就連覃雲煙都被驚得有些詫異。
這樣的江妄，還真是脫離了她的最初認知。
江野先生一愣，麵上浮現出懊惱之色，不過這一切在聽到江妄的命令後瞬間蕩然無存。
他惱羞成怒：“江妄，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命令我！”
江野猛地上前，一把扯住了江妄的衣領。
“道、歉！”
江妄絲毫不曾畏懼和躲藏，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江野，偏執執著，冷得幾乎腰凝結成冰。
兩人之間的矛盾反覆激發，“大戰”一觸即發。
覃雲煙站在一旁，尤其焦躁不安。
等等萬一打起來，她是拉架還是幫江妄多給江野兩拳？
“刺啦——”
然而不等覃雲煙繼續想下去，一輛開著大燈的汽車疾馳而來！
車子輪胎努力咬住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而車身搖搖晃晃，好像下一刻就會徹底失靈！
覃雲煙瞪大雙眼。
驀地，一隻不清楚來源的手從後伸出，一把抵在她的腰間往外送了力！
“唔——啊！”
覃雲煙瞳孔乍縮，身子不受控製地向那輛車撲去！
就在她以為即將麵臨悲劇時，脊背處又多了一隻沉穩有力的手，雖然費勁，卻直直的拽住了她的衣服。
車子在覃雲煙身側擦肩而過，隻在快速的奔馳中擦破了她的膝蓋。
“嘶——”
可當危機解除，覃雲煙隻覺得膝蓋火辣辣的疼。
剛剛她還冇反應過來，現在再看，膝蓋最外麵的一層皮已經被熱氣燙地蜷縮翻折，露出粉紅色的嫩肉，儘數暴露在外。
她咬唇，疼得額頭直冒冷汗。
可下一刻，江妄朝她伸出手去。
覃雲煙咬牙忍住已經快到唇口的嚶嚀，皺眉看去。
“傷口需要趕緊處理，我的住處就在附近，可以儘快幫你消毒包紮好。”
江妄的聲音讓人想到清風明月和滿天碎星，音色悅耳清明，還帶有著少年獨有的青澀。
“可”
覃雲煙想到什麼，目光偏移，定格在麵色有些僵凝的江野臉上，冷得像一抔寒月。
“先幫你處理傷口，剛纔的事情，我會是見證人。”
江妄承諾，手有些失禮地強行拉住了覃雲煙，眸子卻緊緊盯著她的傷口，雙眉蹙起。
覃雲煙答應了。
很偏僻的公寓樓，甚至連樓梯都是吱呀作響的木製品。
好在江妄的公寓在二樓第一間。
推開自帶年代氣息的門，覃雲煙被一直被攙扶著坐到雖然簡陋但乾淨整潔的沙發上。
“我去拿醫藥箱。”
江妄往臥室走去。
覃雲煙下意識環視四周。
這間公寓小而溫馨，大部分傢俱都是原木製品，而且並不新，有些老舊的年代感。不過主人巧妙地點綴了一些綠色盆栽，倒是顯得彆有一番佈置巧思。
“嘶——”
剛歇下冇多久，膝蓋上火辣辣的疼痛強行奪走了覃雲煙的目光。
她倒吸了口涼氣，低下頭檢視。
膝蓋上，暴露在空氣裡的傷口顏色加深，由原本的淡粉色變為了深紅色。
“正常的血液循環，但是也不排除炎症的可能。”
身後少年的清冷嗓音由遠及近，拖鞋踩在木質地板上，腳步沉悶。
江妄快步走來，骨節分明的手托著個急救箱。
他輕手輕腳地將生理鹽水和碘伏取出擺到茶幾上，一邊取出一包棉簽。
“先消毒，可能會有點疼忍忍。”
江妄抿唇，語氣中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他抬眼，琥珀茶金色的眼眸微亮：“忍不了就告訴我，我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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