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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什麼時候高懸蒼穹，叫他都難以觸碰？
覃雲煙循聲望去，看清來人的瞬間，瞳孔乍縮。
裴胤之？！
她臉上的震驚之色不容掩飾，又下意識的瞥了一眼手機。
現在已經是快到午夜時分，這個點平時裴胤之已經睡了有一兩個小時了。
怎麼會是他過來？
司機呢？
覃雲煙咬著唇，麵對緩緩升起的車門，卻無比猶豫。
上還是不上？
裴胤之看著身側人的停頓，略有迷茫，直到感受到一股冇由來的冷厲氣息。
陰鷙森冽，幾乎要將他的身體釘出一個洞來。
這是江妄抬眸對上那雙幽冷寒瞳的第一個反應。
但是他麵無表情，甚至冇有一絲多餘的波動，隻與之靜靜的對視著，視線在半空之中無聲，又帶著些許細微電流的交鋒。
“上車。”
裴胤之終於出聲，短短的兩個字，被他從口中屈尊降貴擠出。
他緩緩側過麵龐，語氣陰沉又傲慢。
覃雲煙第二眼看到的，就是他繃緊的腮幫子。
她抿唇，卻明顯是有些後退。
如果是裴胤之的話，這個車她是不想上的。
覃雲煙的躊躇也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江妄眼中：“覃老師？”
“我不說第二遍。”
男人的聲音更冷，更沉，帶著叫人心驚的寒氣。
風雨欲來。
覃雲煙眼睫微顫，卻早已經將其遮蔽大半。
她可是看過裴胤之在蘇瀾依身邊時的樣子。
雖然一直未曾擺脫身上傲然的氣場，但是卻是帶著柔情和寵溺的。
麵對她，卻隻有這樣的厲色和強勢嗎？
酸意就好像一隻被緩緩打進心頭的針管，終於激發藥性，澀感也隨之蔓延開來，遍佈全身，流經了每一條血脈。
但是冇過多久，她將所有的哀慟都嚥了回去。
女人下意識環顧四周，周遭漆黑一片，隻有破舊的居民樓歪歪扭扭的林立交錯。
如果馬上不上車，等司機過來，估計都要好一段時間。
而且，看裴胤之這副模樣，不知道到時候他回去會不會勒令司機不要過來接她。
禁不住在心底譏諷一笑。
“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她還是矮著身子上了車，甫一鑽進去，明明封閉的空間自帶熱氣，可是她卻在心底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江妄還在門外望著，可下一刻。車門無情的關上，徹底隔絕了兩人對視的機會。
覃雲煙皺了皺眉，卻什麼都冇說。
她沉默著繫好安全帶，靠在手機椅背上，又緩緩的拿出手機回覆這段時間收到的訊息。
手上一切動作行雲流水，又格外的默然。
駕駛位的男人一直被她忽略著。
可是裴胤之幽冷陰鷙的眼眸餘光卻從始至終都一直定格在她的身上。
“晏安，江妄，覃雲煙，你還有什麼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封閉的車子內，裴胤之的聲音很冷，也很醒目清晰。
覃雲煙手機敲打鍵盤的動作一頓，但隻是片刻功夫，又恢複如常。
“裴總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懂。”
她淡淡開口，聲音清冷，亦如皎潔疏離的月光。
裴胤之皺了皺眉頭，對她刻意和自己保持距離和邊界的反應很是不滿。
“覃雲煙，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你是誰的妻子？”
他的聲音更加陰沉。
此言一出，覃雲煙終於放下了手機，視線也緩緩上台，但是始終都冇有落在身邊裴胤之的身上。
寂靜的周遭裡，女人輕笑一聲。
那聲音太過悅耳，像鈴鈴作響的風鈴被風吹得晃動。
“裴胤之，你想的太多了。晏安老師是合作夥伴，江妄是天賦不錯，以後有帶合作的學生。怎麼？這些也叫你容納不了嗎？”
覃雲煙的眸子清澈明亮，還有一分坦然。
“刺啦——”
裴胤之冇應聲，可是車子卻傳來一聲刺耳的刹車聲。
因為突如其來的刹車，覃雲煙的身子猛地朝前撞去，又被安全帶拽了回來，狠狠砸到車座上。
她瞳孔乍縮，滿身怒意的偏頭看向裴胤之。
對上的卻是一雙森冷的眼，裡麵藏著滿滿的不悅和不滿。
像兩處盤旋幽深的黑洞，隻要觸碰，便會被吞噬的一乾二淨。
覃雲煙的心頭一聲異響，各樣的古怪反應都被她儘數嚥了回去。
裴胤之冷笑一聲，嗓音凍得人骨頭髮疼。
他終於意識到，覃雲煙是在反唇相譏，甚至連她主動開口解釋和江妄的關係，都刻意的套用了自己描述蘇瀾依的話。
好啊，好樣的！
“可以快點回去嗎？我想休息了。”
女人已經彆過臉，清冷的目光靜靜地看著前方，卻不願多落在他身上半刻。
裴胤之的一顆心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掌摁住，擠壓，揉搓，反覆又複雜的情緒叫他實在難以招架。
“覃雲煙，不要和不三不四的男人來往，記住你的身份。”
這句話，幾乎是他從口中咬牙切齒的擠出來的。
覃雲煙微微挑眉，卻很快隻用了嘴角上揚的動作表示迴應和結束。
“你想多了。”
她隻是淡淡道。
輕描淡寫的語氣讓裴胤之氣不打一處來。
月光和前麵亮起的兩道車燈照亮了覃雲煙的麵龐。
漠然清絕，好像早已跟他生了二心，兩人也隻維繫著表麵且相敬如賓，不，甚至連相敬如賓都算不上的尷尬夫妻關係。
裴胤之皺起眉頭，一張臉好像覆蓋上了厚重的一層冰霜。
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握的方向盤的指尖收緊。
明明他印象中，不久前的覃雲煙還是那個殷切又體貼的跟在自己身後跑的小女人。
甚至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是含羞帶怯，雙眸流露著濃濃蜜意。
可是現在呢？
月亮什麼時候高懸蒼穹，竟然叫他都難以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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