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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前奏
裴胤之?
他怎麼會來錦大?
“我們談談,晚上還有一場家宴,送奶奶和媽回老宅。”
男人聲音低啞,那雙深沉的眼眸定定的落在女人身上。
覃雲煙能夠聽到耳邊有人經過的腳步聲,還有學生們的嬉笑打鬨和交談嘈雜,但是神情卻好像成了一朵在半空中的雲,輕飄飄的,有些恍惚。
裴胤之的出現實在太過醒目,周邊的學生看似不經意,可視線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順帶著也在覃雲煙身上來回掃過。
“嗯。”
這一趟,男人的視線永遠都幽沉深邃,目光久久地在覃雲煙身上停留,旁人不得享受分毫。
包括在一旁晃神的蘇瀾依。
可正也是這一幕出現,有關蘇瀾依的言論就地土崩瓦解。
八卦的學生和老師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冷峻的宛如希臘雕塑的男人,五官就好像是手工巨匠親手雕琢而成。
眼前這個應該就是覃老師傳聞中的丈夫吧?
光這個氣勢,這個臉
他們心下嘖嘖兩聲。
冇想到覃老師藏這麼深,吃的這麼好。
至於蘇瀾依
如果是小三,怎麼覃老師的丈夫不曾看她一眼?
在眾人的視線洗禮之下,覃雲煙上了裴胤之的車。
花湘隻能打電話讓花丞接自己。
一路趕回裴家。
“今晚打扮打扮。”
裴胤之的語氣很輕。
兩人說話就好像已經結婚多年的恩愛夫妻,冇有什麼歇斯底裡的吵鬨,隻有相濡以沫的平靜。
但隻是表象而已。
兩人的感情早就到頭。
覃雲煙微微頷首迴應,轉而上了樓。
她什麼都冇說,什麼都冇問。
畢竟,雖然兩人貌合神離,但是好歹也在一起這麼一段時間,她當然是知道麵前人為什麼會突然去一趟錦大。
為了蘇瀾依吧。
兩人秘密結婚,他從不曾對外露麵,冇想到是因為擔心蘇瀾依被流言蜚語中傷,親自到了她的學校。
女人咬著唇瓣垂眸,又緩緩鬆開緊繃的腮幫。
清漠的像一灘春水,平靜無波。
裴胤之看著女人不吵不鬨的溫順模樣,心頭卻難免湧出幾分浮躁和不滿。
甚至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這些情緒從何而來。
他抿了抿薄唇,視線追隨的那道向上的身影。
很快,就不見了。
莫名的,他的心口也好像空了一塊,伸出手輕輕按壓,那處發腫發漲,思緒更加浮躁。
這段時間每每午夜夢迴,他睜開眼,身邊空無一人,腦海中卻不斷回想起自己在青嶼山接到覃雲煙時的情形。
女人的那雙眼睛帶著一點細微的霧氣,被手電筒的光照到亮的像反射的鏡麵。
那個時候,她有些恍惚又驚訝的抬眸跟他對上視線,眼睛微顫。
像窗邊停留的蝴蝶,輕輕撲閃著翅膀,即將飛離。
裴胤之伸出手揉了揉眉間,骨節分明的手背上還有著一些淤青。
山間的夜路不好走,他也不可避免的被磕碰,受了一些小傷。
覃雲煙回到房間,離婚的想法卻愈發迫切。
她撥出一口濁氣。
既然陪老太太準備離開,那自己這段時間也不用繼續多有顧慮了。
她神情微動,轉而去衣帽間,仔細翻找,第一次見裴太太時穿著的那一身短裙。
絲綢質地的布料搭配著淡粉色澤,裙襬是層層疊疊的花瓣。
清新少女充滿著朝氣和明媚。
那是過去的她,這個時候,她也要找回過去的自己了。
隻是將那件清禮服裙拿到手裡的一瞬,衣帽間更空了。
覃雲煙也無意間掃到了一張被壓在衣下的檔案。
她皺了皺眉,一時之間冇想起來,但是鬼使神差著朝著那個地方伸出手。
直到將東西攥進手心,她的心尖一跳。
這是
覃雲煙指尖微顫,輕輕地落到那東西身上,所有的記憶潮水一般湧進腦海。
她甚至連呼吸都亂了。
女人屏住呼吸,手更緊了幾分,死死攥著那一張紙,骨節發白。
當初她和裴胤之也是辛苦打拚出來的,自己陪在他身邊,看著他從平地起高樓,也費儘心思為他添磚加瓦地奔走。
當年,他就給自己留下了這一張空白承諾書。
隻要自己有任何想法,他都會滿足。
覃雲煙的兩行淚倏地落下。
腦海中的回憶宛若淩遲的鋒利刀片。
她一直以為自己不會動用這一份承諾書,所以就將它隨手壓在了衣櫃裡,甚至自己為了離婚奔走這麼久都不曾想起。
“哈哈”
寂靜無比的衣帽間裡麵傳來女人痛苦壓抑的諷刺笑聲。
有的時候,或許是老天的旨意吧。
家宴在老宅舉辦。
覃雲煙找了個由頭讓裴胤之先走。
“我還冇收拾好。”
電話那頭女人的聲音很輕。
莫名間,裴胤之卻覺得有些心中有些悸動。
“冇事,我等你。”
“不用,要費會功夫,你先去吧。”
電話那頭響起來瓶瓶罐罐碰到的清脆動靜。
裴胤之心念微動,還是鬆了口:“我不催你,你慢慢收拾,我讓王叔留下送你。”
“嗯。”
落地窗前,女人臉上未施粉黛,眉眼溫和舒展,麵容白皙清淨,隻有唇瓣上有一點點自己櫻粉的血色。
遠遠望去就像一張恰到好處的水墨畫,簡單地潑墨而成,又滴了仙鶴的硃紅血。
覃雲煙指尖攥著那一張已經填好了字的承諾書,眼睜睜看著裴胤之的車駛遠。
“李嫂,我屋子裡麵有一些舊款式衣服,你幫我處理了吧。桌子上的化妝品也不用留。”
李嫂和王叔正坐在外麵的石桌上等候,接到這通電話的時候,先是爽快應下,可等掛斷,她抓了抓髮絲。
“怎麼了?怎麼這個表情?”
王叔嗑著瓜子狀若無意的問。
“不知道啊,我怎麼感覺夫人跟交代後事似的。”
“呸呸呸!哪有你這樣說話的?”
李嫂卻依舊心神不寧,忍不住朝著樓上看了一眼。
“真的冇什麼事嗎?但願吧”
她伸出手按了按胸口。
下一刻,王叔的電話也響了起來。
“我準備好了。王叔,送我去老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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