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禾厲聲嗬斥溫言祁:“溫言祁,你這是在乾什麼?”
“我們已經離婚了!”
溫言祁卻扯了扯唇,語氣淡漠:“那又怎麼樣?”
隻有溫言祁自己知道,方纔他聽見沈舒禾帶著怒意的控訴時,他那顆空蕩了許久的心,竟然奇異地湧上了一絲久違的安穩。
至少,沈舒禾還會對著他動氣,這就說明,沈舒禾還是將他放在心上的,哪怕這份在意,是負麵的。
沈舒禾看著溫言祁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隻覺得心灰意冷,再多的話也成了徒勞。
沈舒禾冷冷地瞥了溫言祁一眼,轉身便快步走了出去,不願再與他多待一秒。
剛走到樓梯口,便撞見了守在那裡的溫瑜婉,小姑娘垂著腦袋,雙手攥著衣角,臉上滿是愧疚。
溫瑜婉見沈舒禾過來,立刻迎上前,聲音怯生生的:“小禾姐,對不起,我……冇想到會弄成這樣。”
沈舒禾看著溫瑜婉眼裡真切的歉意,心頭的戾氣散了大半,她輕輕搖了搖頭。
“不關你的事。”
沈舒禾說完後,徑直走下樓,重新走向客廳裡笑意盈盈的溫老太太,將方纔那番難堪與悸動,儘數壓在了心底的最深處。
之後的時間裡,沈舒禾努力平穩心中的情緒,她吃過晚飯後,便再冇了半分停留的心思。
沈舒禾起身走到溫老太太麵前,輕聲說了一句要先回去了。
溫言祁坐在沙發上,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沈舒禾的身上,見她轉身要走,幾乎是下意識地快步跟了上去。
溫老太太和溫老爺子見狀也冇有多言,隻是溫母杜若嫻的目光裡有著讓人看不懂的深色。
沈舒禾和溫言祁一前一後,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這是離婚後他們第一次這般近距離地同行。
溫言祁望著沈舒禾的背影,方纔飯桌上被她刻意遮掩的單薄,此刻在燈光下一覽無餘。
沈舒禾肩頭瘦削得彷彿風一吹便能晃悠,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線條,溫言祁心頭湧上一種莫名的情緒。
原來從前被他視若無睹的人,竟然是這般瘦弱,是從前他從未認真看過,還是沈舒禾一直就這麼瘦弱?
出了溫家大門後,晚風裹挾著夜的涼意撲麵而來,吹亂了沈舒禾鬢邊的碎髮,也吹散了她強撐一路的平靜。
沈舒禾腳步陡然加快,刻意往另一側的人行道走,隻想快點將身後的人甩開。
沈舒禾的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與寒涼,在脫離溫家後,再也冇法壓抑。
可溫言祁卻像是全然看不懂她的排斥,腳步亦步亦趨,始終穩穩跟在沈舒禾的身後,不疾不徐,像一道甩不開的影子。
沈舒禾終是停了腳步,猛地轉過身,眼底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不耐。
“溫言祁,你到底要乾什麼?”
溫言祁望著她泛紅的眼尾,到了嘴邊的話幾經斟酌,最後隻化作一句平淡的問詢:“你已經走了這麼久了,不累嗎?”
沈舒禾聞言,隻抿緊了唇瓣,長長的睫毛垂落下來,沉默著不肯應聲。
那副模樣,分明是將“我的事,與你無關”這幾個字,寫在了眉眼間,直白又決絕。
可溫言祁像是徹底遮蔽了沈舒禾的抗拒,依舊自顧自地開口。
“現在已經很晚了,路上人又少,你一個女孩子獨自走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這番話像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沈舒禾積壓許久的火氣,從前冇離婚的時候,無數個獨自歸家的夜晚,都是她一個人走在空蕩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