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純粹又熱烈的愛意,精準地戳中了溫言祁內心最隱秘的渴求。
當時的溫言祁太需要這樣一份確定的、隻屬於他的在意,來填補那些年積攢下的空缺與不安。
溫言祁明明知道,自己給不了沈舒禾愛意,卻還是自私地扣住了這份真心。
用一場婚姻,將沈舒禾困在身邊,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她的付出與溫柔。
溫言祁望著沈舒禾方纔離去的方向,眼底翻湧著濃重的自嘲與厭棄。
他承認,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他藉著沈舒禾的愛意取暖,在沈舒禾把整顆心捧到他麵前時,他視而不見。
如今要放手了,連一句像樣的理由都不敢說全,隻敢用一句輕飄飄的“不愛”,斬斷她三年的深情。
他何其卑劣,何其自私。
把沈舒禾最珍貴的愛意,當成了填補自己空缺的工具,用完了,便想著毫髮無損地推開。
最後,溫言祁還要假惺惺地勸沈舒禾找個愛自己的人,何其可笑,又何其殘忍。
菸蒂落在光潔的地板上,濺起了一點星火,轉瞬便熄滅,像極了沈舒禾那些年裡,為溫言祁燃儘的熱情。
溫言祁緩緩閉上眼,腦海裡反覆閃過沈舒禾方纔那個釋然的笑。
那笑容越燦爛,溫言祁心口的愧疚與空落便越濃烈,連帶著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過往,都開始清晰地一一浮現。
是深夜裡溫言祁應酬醉酒,沈舒禾守在床邊照顧他,等他醒來時為他遞上一碗醒酒湯。
是無數個溫言祁冷眼對待沈舒禾的日子裡,沈舒禾卻依舊笑意盈盈,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給他的執著。
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溫言祁才終於明白,他弄丟的從來不是一個愛他的人,而是這世上唯一會毫無保留地,把他放在心上疼的人。
而自己這個人渣,直到將人徹底推開,才後知後覺地懂得,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
可是那時,卻已經回不了頭了……
這天,沈舒禾盯著手機螢幕上溫老太太發來的訊息,整個人微微一頓,距離她和溫言祁正式離婚已經過去三個月了。
一番思索後,沈舒禾的心頭漸明,看來溫言祁還冇有跟溫家提他們離婚的事……
溫家上下,除了真心待沈舒禾的溫老太太,旁人素來對她帶著幾分輕視,可溫老太太盛情難卻,沈舒禾終究是軟了心,回了句“好。”
赴約那日,沈舒禾剛踏進溫宅大門,便瞥見了客廳沙發上的身影,心下一沉。
溫言祁這人,今日竟然會在溫宅。
沈舒禾攥了攥手,轉瞬又釋然,橫豎已經離婚,她坦坦蕩蕩,冇什麼可躲閃的。
沈舒禾斂了心緒,笑著和溫老太太打招呼。
吃飯時,席間氣氛還算平和,沈舒禾正低頭小口喝著湯,身側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道歉聲。
是家裡的保姆端菜時失了手,熱湯濺了些在她的裙襬和後背衣料上。
溫老太太當即沉了臉,讓保姆帶沈舒禾上樓,去換件衣服,沈舒禾換的是一件素色的絲質長裙,款式簡約,唯獨後背的拉鍊有些刁鑽,沈舒禾自己折騰了半天,拉鍊堪堪拉到腰際便卡了殼。
正著急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是溫家侄女溫瑜婉的聲音:“小禾姐,你在嗎?”
沈舒禾拉開一條門縫,看著小姑娘清亮的眼睛,輕聲道:“我這邊後背的拉鍊不太好拉,能不能麻煩你幫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