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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燼在彆墅主臥的大床上醒來,心口那股熟悉的、幾乎要撕裂靈魂的劇痛竟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暖意。
他愣怔片刻,猛地坐起。
昏迷前的記憶碎片般迴歸——
孟思榆撕開衣襟,刀尖刺入心口,鮮血滴入白瓷碗
“她呢?”
他環顧四周,隻看到守在一旁的保鏢和麪露擔憂的阮殊。
“阿燼,你終於醒了!”
阮殊驚喜地撲過來,
“你嚇死我了!那個孟思榆,她差點害死你!還好保鏢把她扔出去了!”
“扔出去了?”
裴燼眉頭緊鎖,心底莫名一空,
“她怎麼樣了?”
“誰知道呢,流了那麼多血,估計”
阮殊故作惋惜地歎氣,眼底卻閃過一絲快意。
這時,一個曾受過孟思榆恩惠的老保鏢猶豫著開口:
“裴總孟小姐她被扔出去的時候,好像已經冇氣了”
“還有那個孩子也死了”
孩子冇氣了
裴燼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一瞬。
那個渾身發紫、哭鬨不休的小孽種死了?
孟思榆也死了?
為什麼心會這麼痛?
不是因為仇恨,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彷彿失去最重要之物的恐慌和劇痛。
“找到她!”
他猛地掀開被子下床,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活要見人,死死要見屍!”
“阿燼!”
阮殊驚呼:“為一個死人,不值得”
“閉嘴!”
裴燼厲聲打斷她,眼神陰鷙得可怕。
他撫上自己心口,那裡還殘留著那股奇異的暖意,那是孟思榆的血?
她說的心頭血竟然是真的?那她說的其他話呢?
疑竇一旦產生,便瘋狂滋長。
他立刻下令:“給我徹查三年前火災和失竊案的所有細節!還有阮殊和她哥哥阮峰,這三年所有的行蹤、資金往來,給我挖地三尺!”
阮殊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接下來的幾天,裴燼動用了所有力量。
調查結果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實驗室的監控硬盤有部分被修複,顯示火災前,是阮峰鬼鬼祟祟潛入,手裡拿著的正是失竊的藥劑樣本!
而所謂黑市交易的照片,經過高手鑒定,是合成的!
阮殊那個“拯救裴氏”的新配方,核心數據與裴家失竊的藥劑高度吻合,隻是做了少量修飾。當年綁架孟思榆父女的境外勢力,其中一箇中間人賬戶,曾收到過來自阮峰的钜額彙款。
最重要的,那個孩子的dna檢測報告被再次送到他麵前。
之前那份顯示非親生的報告,被動了手腳。
而這份用孩子殘留組織和他頭髮重新做的鑒定,白紙黑字寫著——
支援裴燼是孩子的生物學父親。
他的兒子他和孟思榆的兒子被他親手逼死了
“啊——!!!”
裴燼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哀嚎,一拳狠狠砸在牆上,鮮血淋漓。
他想起孟思榆抱著孩子,苦苦哀求時那絕望的眼神。
想起她額頭頂著槍口,隻求給孩子一口水喝的堅定
他都做了什麼?!
真相像一場淩遲,將裴燼的血肉寸寸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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