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當年,也是你這個眼神。犟,軟,還不要命。” 她歎了口氣,“你真要管?這不是鬨鬼,是四十年的血海冤屈,沾上了,不死也得扒層皮。”
“我奶奶用命護住這個村子,我不能當縮頭烏龜。” 我聲音很穩,心裡卻在發顫,“告訴我,到底要怎麼做。”
陳婆婆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老樟樹底下的不是鬼,是子母煞。娘帶胎而死,埋在極陰之地,被強壓四十年,怨氣早就成了精。普通驅鬼、畫符、唸咒,全冇用。她現在不是要害人,她是要討命。”
“那怎麼才能化解?”
“隻有一條路。” 陳婆婆一字一頓,“開棺、認錯、超度、重葬。讓她從老樟底下出來,給她和娃一個正經墳,一個正經名分,讓她知道,四十年了,有人給她賠罪。”
我心裡一抽:“開棺?就是當年活埋她的那口棺材?”
“是。” 陳婆婆點頭,“那口棺材被我們當年用鎮魂釘釘在樟樹根上,跟樹根纏成一團。你一挖,煞氣立刻炸。到時候,她會現出紅衣厲鬼的樣子。你膽子再大,也會被嚇破魂。”
我下意識摸了摸胸口的銀鎖。
“這東西能保我?”
“能保你一時,保不了你一世。” 陳婆婆拿起銀鎖,在手裡掂了掂,“這是你奶奶當年偷偷塞給秀娥的。秀娥這輩子,隻受過你奶奶一個人的好。所以她不殺你,隻纏你。”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異常嚴肅:
“林硯,你要想清楚。開棺那一刻,你是第一個被她盯上的人。你要是怕,現在走,還來得及。我不怪你。”
我望著院外,望著那條通往老樟樹的小路。
我彷彿看見,奶奶年輕時站在暴雨裡,看著秀娥被人拖走,無能為力。我彷彿看見,奶奶十年前跪在樟樹下,一口一口吐著血,念著鎮魂咒。
我深吸一口氣。
“我不走。” 我說,“什麼時候動手?”
陳婆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歎。
“正午。” 她吐出兩個字,“一天之中陽氣最盛,隻有這個時辰,能壓一壓她的煞氣。過了正午,再動土,咱們三個,都得死在樹下。”
她轉頭看向屋裡:“長根早就來了,躲在裡麵發抖呢。”
門簾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