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子時。
風聲突然變了。從嗚咽,變成女人的哭。很近,就在院子裡。
然後,腳步聲。輕飄飄的。停在門口。
篤。篤。篤。
敲門聲,再次響起。
“叔叔…… 開門…… 我冷……”是小孩子的聲音,稚嫩、可憐。
“我娘說,你拿了我們的東西…… 還給我……”
我攥著胸口的銀鎖。原來,它在找這個。
我不開門。門外突然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一聲尖銳到刺耳的冷笑炸開:
“林老婆子的孫子 ——你們當年壓我四十年!今天,我要老鴉村所有人陪葬!”
是林秀娥!
轟 ——房門猛地劇烈晃動。像是有一隻巨大的手,在外麵瘋狂撞門。門軸 “吱呀” 作響,快要斷裂。窗戶砰砰亂顫,窗紙瞬間撕裂,露出一個個黑洞。
屋裡溫度驟降,火堆變成青綠色。
我嚇得渾身僵硬,幾乎窒息。
就在門要被撞開的刹那 ——我胸口,金光一閃。
那把銀鎖,發燙。一股溫和卻堅定的力量,散開。
門外的撞擊,驟然停下。
林秀娥的聲音帶著忌憚:“銀鎖…… 竟然在你身上……”
風聲漸退。哭聲消失。院子裡,一片死寂。
我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冷汗,從頭頂流到腳底。
我明白了。這銀鎖,是林秀娥對孩子最後的念想。是她怨氣裡,唯一一點善念。也隻有它,能暫時鎮住子母煞。
但這,撐不了多久。
天亮,我必須去找陳婆婆。否則,老鴉村,必出大事。
第六章 陳婆婆的陰法
天剛矇矇亮,我連一口熱水都冇喝,直奔陳婆婆家。
一進院門,我就看見她坐在石凳上,麵前擺著一排東西:黃紙、硃砂、桃木片、一小袋糯米、三根手指粗的斷頭香,還有一碗黑褐色、聞著就嗆鼻的液體。
不用問也知道 —— 那是黑狗血。
“你果然來了。” 陳婆婆頭也不抬,手裡正用桃木削著一把小劍,刀鋒很鈍,一下一下,磨出細微的木屑。
“陳婆婆,銀鎖擋了一次,但擋不住第二次。” 我把昨晚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出來,“林秀娥的怨氣已經壓不住了,再拖下去,村裡肯定還要死人。”
陳婆婆停下手裡的活,渾濁的眼睛抬起來,盯著我看了很久。
“你